第十八章 荒地,计中计(1/2)
翌日清晨,天边还掛著几颗稀疏的星斗。
木床上,林卫国轻手轻脚地翻身下炕。
他没有点灯,只是借著窗外那点微弱的晨光,从墙角拿起那张,经过李叔巧手改装过的“陷阱网”。
渔网的网眼被巧妙地调整过,麻绳的连接处也重新加固,看起来更像一件粗糙却精密的工具。
他又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摸出几根粗短的木桩,这些都是他昨晚趁夜色,在村子附近的林子里,隨手捡拾的枯枝,经过简单的削尖处理,成了他今日行动的利器。
一切准备妥当,林卫国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棉袄,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推开虚掩的木门,悄然融入到黎明之中。
清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抖。
他没有选择村中小路,而是沿著屋后那条蜿蜒的小径,绕过几户人家的柴垛和菜园,直接走向了分家后,分给自家的那片碱地和坡地。
那片地,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荒凉。
脚下的土路湿滑,还带著冰霜,咯吱作响。
林卫国小心避开地上,堆积的枯枝烂叶。
他径直走向坡地一侧的草丛。
这片坡地虽然荒芜,但紧邻著一片小树林,林子里偶尔会有野兔、野鸡甚至狐狸出没。
前世作为期货交易员,他並非只懂数字游戏,为了缓解压力,也曾短暂地迷恋过野外生存和捕猎技巧,虽然只是皮毛,却足以让他对这些,小动物的习性有所了解。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野兽觅食的路线、休憩的场所、逃跑的路径……这些在城市中看来“无用”的知识,此刻在他心中却如同宝藏。
林卫国先是蹲下身,仔细观察著地面的痕跡。
野兔的粪便、野鸡刨过的土坑、偶尔露出的一两根动物毛髮,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片荒地下的勃勃生机。
他没有急於动手,而是耐心地勘察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最终选定了几个隱蔽的位置。
这些位置,要么是野兽出没的必经之路,要么是它们觅食和饮水后回巢的通道。
他手中那张改装过的陷阱网,此刻发挥了奇效。
林卫国將木桩深深地扎入土中,作为支撑点。
然后,他將渔网巧妙地张开,利用麻绳和树枝的配合,布设成一个简易却精巧的活套。
网口被细绳牵引著,另一端则系在触发机制上,一根轻轻一碰就会滑落的树杈。
他甚至用枯草和泥土,对陷阱进行了偽装,力求天衣无缝,不留任何痕跡。
他的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渔网,感受著清晨的寒意,但內心的火焰却在熊熊燃烧。
他知道,这看似“不务正业”的举动,正是他改变家人命运的第一步。
每一个精心布设的陷阱,都承载著他对未来的希望。
当东方第一缕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在荒凉的坡地上时,林卫国已经布设好了三个陷阱。
他没有回头多看,只是在离开时,將所有痕跡,都小心翼翼地抹去,確保万无一失。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刺眼的阳光碟机散了清晨的寒意,却没能驱散林家新房里的愁云。
林卫国推开家门,一股混著柴火烟和陈年土腥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进屋时,鞋底沾染的泥土,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王翠芬正在灶台前忙碌著,林卫民则靠在吊床上,脸色比昨日好了些许,但眼神依旧黯淡无光。
而林大山,正坐在那简陋的灶台前,身形佝僂,闷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
“卫国回来了?”
王翠芬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疲惫。
林卫国应了一声,走到屋中央,將肩头的泥土抖落。
他身上沾著泥土和草屑,棉袄上也划了几道口子,显然是忙碌了一上午。
他並没有说自己在外面忙了些什么,而是默默地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冷的井水滑过喉咙,让他感到一阵舒畅。
林大山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抬头看了看林卫国,那风尘僕僕的模样,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忍住问道:
“卫国啊,你这一上午,都忙些啥了?”
“这地里,眼瞅著啥也种不活,你再怎么折腾,也……”
林大山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眼中那份,对未来的迷茫和绝望,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酸。
在他看来,这片荒碱地和坡地,就是个无底洞,无论投入多少心血,都不过是白费力气。
林卫国知道爹心里在想什么,他没有反驳,只是默不作声地,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那碗,掺了野菜的稀粥。
粥里只有几片泛黄的菜,没有一滴油星,碗底稀疏的苞米粒清晰可见。
这便是他们林家如今的午饭,清汤寡水,勉强果腹。
他端著碗,走到林大山身边,將其中一碗递给父亲。
“爹,那地没人要,咱们要了,就得有咱们的用处。”林卫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林大山耳中。
他接过粥,眼神复杂地盯著碗里那几片野菜,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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