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道阻且长(2/2)
因为一味逃避终究不是办法,总需有个立身之本,先站稳脚跟,熟悉此界,最好能挣些灵米。
据“原身”记忆,灵米於滋养肉身大有裨益,他还未尝过是何滋味。
若將来有机会,再慢慢琢磨修行之事。
两世为人,陈青烛胸中那点年少热血早已冷却,行事但求稳妥。至於將来如何,他並无太多奢望。
毕竟“原身”的资质摆在那里,陈青烛觉得,活好当下便已足够。
或许是肌肉记忆尚存,与吃饭相关的《灵焰术》陈青烛使得颇为嫻熟。但其他法术则相形见絀,连基础的《清洁术》都运用得磕磕绊绊。
之后,陈青烛尝试运转了一次《长青功》,发觉周遭灵气稀薄得可怜,打坐一刻钟,引入体內的灵气寥寥无几。
这“尘泥巷”位於清河城郊,屋舍虽然勉强可住人,却绝非修行良所。
“若有机会,能在余家地界租用一间修炼室便好了。”陈青烛心想。
至於在“城內灵脉旁”租住洞府,那便是“原身”生前也从未敢想之事,价格高达每月十块灵石。
杂念纷呈间,陈青烛草草吃了几碗米饭果腹,再次尝试打坐调息。
过了正午,陈青烛睁眼,感到身上酸痛稍减,精力恢復了些许,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了一点。
“消耗的灵力也恢復了不少,看来打坐修行確有助於恢復元气,儘管缓慢。”陈青烛心下思忖。
收拾停当,他推门而出,朝著余家的方向走去。
……
余家坐拥坊市核心区一片阔大的宅院,盘踞著灵脉的一隅,乃是清河坊市赫赫有名的炼药家族。
家主余向南更是“炼气九层”的修士,距离“炼气圆满”也不远了。若能再进几步,便有望使余家成为筑基世家。
而“原身”,便是依附余家灵药坊里一名初阶炼药师。
循著记忆的脉络,陈青烛熟门熟路地从侧门溜入,穿行过几座静謐的小院,径直走向灵药坊。
院中,一道玲瓏窈窕的身影,正拾掇著劈好的木柴,正是蒲蓝音。
她瞥见陈青烛步来,眸光狡黠地一闪,
隨即抱起一捆柴,故意蹙紧了秀眉,贝齿轻咬下唇,唇间逸出一声轻轻的、带著娇憨的“嗯…”,仿佛那捆柴重若千钧。
末了,她还煞有介事地甩了甩纤白的手腕,这才轻轻將木柴放下。
做完这一切,蒲蓝音抬起眼,直直望向陈青烛,眸子里漾著水波般的光,嘴角抿著一丝藏不住的狡黠笑意,就那般俏生生地佇在那儿,分明是在等著陈青烛开口。
不过,陈青烛现在想著心事,步履匆匆,没有丝毫察觉。
蒲蓝音见状,娇哼一声,意在提醒。
陈青烛这才抬眼望去,先是一愣,隨即心虚顿生,昨夜“不行”的记忆犹新,这幅被掏空的躯体哪敢再招惹蒲蓝音?
他当即別开视线,加快了脚步,目不斜视地直穿过去。
“誒…”
蒲蓝音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粉面含嗔:“长能耐了?青烛你…哼!气死我了。”
……
陈青烛推开灵药坊的院门,几个正贴门偷听的伙计慌忙退开了几步。
其中一个修士见状,笑嘻嘻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老陈、硬气!早该如此了!”
“堂堂大老爷们…岂能被娘们牵著鼻子走?”
旁边另一个修士则酸溜溜道:“我看老陈就是『事』后圣如佛,等过个十天半月,火气积上来,还不是乖乖…”
这余家药坊,谁人不知?蒲蓝音那性格,只有对著陈青烛才有几分女儿情態。
陈青烛,是唯一能让她心有所动、情有所牵的。
陈青烛也不恼,一脸正色道:“都听见了?今日起…我开始戒色…养生!”
“老张,你那套『养生拳』,下午抽空教我练练!”
眾人闻言,哄堂大笑。
“哈哈哈!老陈啊老陈…每次都这套!懂!我们都懂!”
笑声未落,院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
一位身著鹅黄长裙的年轻女子款步走入,约莫双十年华。髮髻简单挽起,面容清丽,然而那身姿……
“嫩枝结硕果”,陈青烛目光无意扫过,心头突兀地蹦出这个词儿来。
方才还大笑的眾人立时噤声,慌忙低下视线,不敢放肆,纷纷躬身行礼,
“大小姐!”
“大小姐安好!”
余晚棠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淡淡一扫,掠过陈青烛时微不可察地一蹙眉,心中惊讶:“这傢伙往日总是颓唐不振,今日怎么有些神采奕奕的……”
她压下心头一丝疑虑,声音清冷:“陈道友,你的私事我不管。”
“但你上个月交付处理的灵药里,有很多是不合格的,有些药性损失过大,杂质清理得也不行。”
同时,余晚棠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从今日起,所有灵药处理…皆由我亲自核验。”
“若依旧这般敷衍,工钱减半!下月若仍无改进,余家不再留人!还有你们也是一样!”
紧接著,又叮嘱了几句,余晚棠才转身离去。
大小姐的压力让院子里眾人面面相覷,再无人敢閒谈打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老张走过来拍了拍陈青烛肩膀,压低声音:“老陈,甭太担心!大小姐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每次都是这样说……”
“你之前那样,她不也没真扣你灵石嘛,晚上收了工,我请你喝酒……”
陈青烛摇头,语气倒是平静:“无妨!老张。待会儿下了工,你的养生拳法,可以教我一下…”
“真想学?”老张有些诧异,见陈青烛点头,
他笑著道:“嘿!前些年让你一起学都不要,如今知道身子不行了,晓得急了?”
“並非为此!”陈青烛扯了个谎:“是想认真调养,重拾修行了!”
老张无语,摇头晃脑:“那你早干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