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钱元宝撞铁板(2/2)
前堂里一下静了。
几个老吏脸都白了。
陆尘靠在椅背上,眼神发冷:“钱府?”
一个年纪大的书吏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们也是没法子啊!”
那书吏战战兢兢:“涇阳大半佃户都受钱元宝拿捏,县里的牙行、粮行,也多和钱家有来往。前任县令在时,钱元宝就已经把手伸进公田里了,说是代管、代佃,实则...实则把许多公田都划进了自己名下。”
“我们若不照著记帐,饭碗都保不住啊!”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好大的官威啊。”
“新县令上任才几年,就要拿老夫的钱府开刀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锦袍、挺著肚子的中年男人已经踱步进来。
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家丁,个个膀大腰圆。
来人正是涇阳地头蛇,钱元宝。
他一进门,先用眼角扫了陆尘一眼,神情里带著轻慢。
七品芝麻官而已。
在长安附近这一带,没根没底,想动他钱家,简直做梦。
钱元宝目光一转,又落到李荔枝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艷,隨即笑了。
“陆大人,查帐就查帐,何必拉个美人儿出来装模作样?”
“这县衙的帐,哪有那么好查。”
他大咧咧坐下,端起旁边茶盏抿了一口,像进自家门一样。
周围几个老吏更是头都不敢抬。
显然,这位在涇阳平日里横惯了。
陆尘却只是淡淡看著他:“钱元宝来得挺快。”
钱元宝笑眯眯道:“自然。老夫听说大人想种什么新稻子,还要动用公田,特意来劝一句。”
“地,不是那么好用的。”
“人,也不是那么好使唤的。”
他说著,慢悠悠把茶盏放下:“涇阳这地方,表面上是县衙做主,可真要论谁说话有人听,还得看老夫几分面子。”
这话一出,前堂更安静了。
几个老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听得出来,钱元宝这是当面压县令。
可偏偏他真有这个底气。
钱家在涇阳盘根错节,家里有粮有地,下面养著的佃户、护院成群,连不少小吏都拿过他的钱。
换了別的县令,多半还真得忍。
李荔枝眉头微蹙,看向钱元宝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她昨夜刚听陆尘说,规矩该护人,不该压人。
结果今天一早,就碰上了这么个把地方踩在脚下的人。
钱元宝见陆尘不说话,以为他怯了,笑得更得意。
“陆大人想做政绩,老夫理解。”
“可种稻子,也得分种什么稻子。听说你要种的那东西,不像正经粮种。万一种坏了地,坏了水脉,谁担得起这个责?”
眾人听到这话,都低声议论起来。
陆尘听著这些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就是地方豪强最噁心的地方。
他们未必自己多有本事,但他们最会裹挟人心,最会把自己的私利,裹成“为大家著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