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逼我去斗杀吗?(2/2)
银钱便从先前酬劳里扣。二位在神都经营多年,哪个大夫有真本事,哪家药铺材料齐全,自然比小弟清楚,还望多多指点。”
冷子兴慨然道:“贾公子说哪里话!你我知己好友,府上有难,我等岂能袖手?休提银钱二字。”
说罢便按贾瑞所嘱,一一安排妥当。
不多时,大夫与两个婆子俱已到位。银钱之事,冷家兄弟绝口不提,贾瑞也不多问,只一心救护祖父。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贾瑞让婆子服侍祖母安歇,又送走大夫,独自披著寒氅,在院中踱步沉思。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盘旋。
收拾贾蓉、贾蔷那两个畜生不难,难的是如何斩草除根,让他二人再无反噬之力。更要藉此机会,在贾府扎下根基——末世將至,自己须得儘快崛起,掌握核心资源。
忽然,贾瑞脸色一变,快步进屋,翻出前几日从族学带回来的邸报旧闻。上面有几个他標註过的关键人事,此刻再看,別有深意。
果然,在细细翻阅之后,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此人竟是今上为楚王时的王府长史。
一个周密而大胆的復仇计划,在贾瑞心中悄然成形。
“这计划若要成事,还得寻夏老帮忙。”
贾瑞虽不知夏老背后靠山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观其交游——既有工部侍郎这般人物,又有疑似皇亲的女公子视他如尊长——此人必有通天手段。
说干就干。
贾瑞嘱咐大夫好生看护祖父,隨即在如墨夜色中,骑上冷家兄弟所赠骏马,直奔夏府。
马蹄声碎,惊破长夜。
至夏府门前,贾瑞翻身下马,扣响门环。
“何人夤夜叩门?”门房打著哈欠开了条门缝,借著灯笼光打量来人,愣了愣,“你是……”
“在下贾瑞,与夏老有旧。烦请大哥通稟一声,就说贾瑞有急事求见。”
“哦——!”门房一拍脑门,“小的想起来了,是贾公子!”
白日里贾瑞救夏老之事,门房远远见过一面,此刻终於对上號。他不敢怠慢,忙入內通稟。
片刻工夫,冯师傅快步迎出,態度极为恭谨。
贾瑞也无暇客套,只道务必面见夏老。冯师傅不多问,引著贾瑞逕入书房。
二人屏退左右,闭门密谈。
月凉如水,夜风轻拂。直至三更梆子敲响,贾瑞方才告辞而出。
冯师傅一路护送出门,虽未问及所谈何事,但见贾瑞神色较来时舒缓许多,料想必是称心如意。
……
次日,贾代儒情形略有好转,只是仍昏迷未醒。
贾瑞再为祖父施针调养,又配了几剂汤药。隨后便开始筹备午后行动事宜。
他与夏老已定好计策,也寻到了一个绝妙的清算之地。
当下唤来贾芸,细细嘱咐一番。
贾芸听完贾瑞的谋划,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方道:
“瑞大叔,这……这……您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太岁头上动土啊!”
他咽了口唾沫,续道:“贾蓉那王八蛋固然该死,可他老子珍大叔是族长,又是东府世袭將军,咱们无权无势的,斗得过他么?您背后那几位高人朋友,真能帮上大忙?”
贾芸言语间满是担忧,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贾瑞见他如此,坦然道:
“芸哥儿若有顾虑,此事便罢,我自己去办就是。这两日多谢你照应,往后还烦你去看看护太爷周全。”
他顿了顿,又道:“我从不强人所难。”
这话说得恳切。
若对方不能全心相助,便是勉强同行,也难成事。
贾芸见贾瑞神色坚决,心头一热,咬牙道:
“瑞大叔,我方才是一时糊涂。太爷於我有大恩,如今遭此大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
“况且我看大叔如今出门便是高头大马,往来皆是非凡人物,想来是有了大造化。跟著大叔做事,横竖吃不了亏。干就干了!大不了一条命,怕什么?”
贾芸这人,虽家境贫寒,却有一腔热血。
否则日后贾府大厦倾颓、风流云散之际,他也不会冒死探视贾宝玉。
“好!芸哥儿既有此心,我日后定不负你。”贾瑞见他心意已决,暗自頷首。
贾芸也不多言,拱手告辞,依计行事去了。
贾瑞则在院中静候,做些准备。
正欲再为祖父换药,忽闻院外有人呼喊:
“瑞哥儿在家么?”
贾瑞起身开门,只见一个穿著青布短衫、模样諂媚的瘦削中年立在门前。
正是王熙凤与贾璉的心腹小廝来旺——此人替凤姐放贷,又仗著主子势力横行不法,人称旺儿。
旺儿一进院子,倒有些诧异:贾瑞面色冷峻,屋內还有几个不认得的婆子进进出出。
“原来是来爷?此来何事?”贾瑞神色淡淡,说话也有几分讥讽。
旺儿是笑里藏刀性格,先忙陪笑道:“是二奶奶吩咐我来……”
话未说完,贾瑞已打断他:
“我家太爷,昨日被东府蓉大爷气得中风昏厥,至今昏迷不醒。此事二奶奶和太太可知道?”
旺儿闻言一惊,退后一步:“这……这事没人提起,小的委实不知。太爷如今怎样了?”
“昏迷不醒。”贾瑞双眸寒芒陡现,语似利箭,“来旺,我且问你——贾蓉身为晚辈,冒犯曾祖辈的太爷,罔顾人伦,败坏纲常,该当何罪?”
他当然知道旺儿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从不指望此人真会关心此事。但他要先造出声势,先声夺人。
一如武松斗杀西门庆之前,须得先理清是非曲直。
若你们不管,我便自行了断,到那时,天下人谁也说不得我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