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怀玉生香(2/2)
青衫飘摇间,隱约可见扶柳之姿,更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有若无地飘来。
旁人或许不觉,贾瑞却心下已然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
“在下不过涂鸦之作,蒙公子谬讚,实在愧不敢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姓张,名怀玉,字通之。贾公子唤我怀玉便是。”
张怀玉彬彬有礼,含笑作答。
贾瑞心中却是一动。
张乃国姓,当今天子便姓张。虽说天下姓张者车载斗量,可能出入夏府这等场合的,岂是寻常人物?
这个张字,便耐人寻味了。
他目光微热,笑道:“张公子丰神俊朗,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之辈。想来身份必是贵重的。”
张怀玉闻言,盈盈浅笑,嗓音娇软:
“贾公子说笑了,我不过一介书生,蒙夏老赏识,跟著长长见识罢了,哪里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公子可別打趣我。”
话虽谦逊,语气却带著几分娇嗔婉转,虽极力压著嗓子,却仍是黄鸝初啼般清脆悦耳。
这哪里是阳刚男儿?分明是深闺女子。
贾瑞心中有数,却也不点破,只顺著话头,聊起书法之道。
既这雏儿喜欢此道,他便投其所好。
前世那些书法记忆,穿越后倒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放开怀抱,纵论古今——
从顏真卿的雄浑大气,到赵孟頫的飘逸洒脱;从米芾的癲狂,到董其昌的淡雅;间或穿插几段前朝书家逸闻趣事,说得头头是道。
张怀玉听得入神,眉眼弯弯,樱唇微启,一双眸子愈发热切地盯著贾瑞。
这位公子,怎的满脑子都是这般新奇有趣的想法?
她愈发好奇了。
正自听得入神,忽听一声惊呼——
“夏老!”
“夏先生!”
眾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还在花厅中央与人谈笑风生的夏先生,忽然身子一晃,直挺挺栽倒在地。
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抽搐不止,似是痛苦难当。
“夏先生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有人下毒?”
不知谁喊了一声“下毒”,满座文士顿时慌乱起来,呆若木鸡者有之,面色煞白者有之,两股战战者有之。
国朝承宋明之制,重文轻武,文人只知吟风弄月,哪还有汉唐尚武之风?
平日里高谈阔论尚可,一旦遇上突发变故,便露了怯。
连冷家兄弟也白了脸,生怕祸及自身——
他们可是知道夏先生底细的,外头仇家不少,若真是仇家下的手,今日这满座宾客,谁也脱不了干係。
“大家不用惊慌,让我来一瞧!”
眾人愕然看去,只见贾瑞已快步走到夏先生身边,俯身察看起来。
他对著一旁慌乱的管家僕役道:
“在下略知些岐黄之术,让我来看看。”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目光中有惊讶,有怀疑,更有几分审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更是沉著脸,不悦道:“已著人去请太医院的大夫了,你休要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