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杀人不见血(2/2)
贾璉为此常抱怨:“她防我像防贼似的,只许她同男人说话,不许我同女人说话。
我跟女人略近些,她就疑惑。
她不论小叔子、侄儿,大的小的,说说笑笑,就不怕我吃醋了?”
可这不过是她的手段——我能与你调笑,由我;你敢动歪心思,不行。
那贾瑞,也配?
念头转罢,王熙凤脸色一寒,不紧不慢道:
“前些日子不是听说他病了,在家调养,听说已然好了,是也不是?”
贾蓉忙道:“早好了!如今在家里张狂得不知怎么好呢。
前儿贾蔷去看他,原是一番好意,谁知他竟口出狂言。
说什么婶子是他梦里的佳人,他日定要叫婶子拜倒在他脚下,好教婶子晓得他的手段——简直不堪入耳!”
说著满脸激愤,倒像王熙凤是他屋里人,被人轻薄了似的。
原本贾蓉、贾蔷盘算著先找贾代儒要钱,偏这几日两府事多,族学的孩子都没上学,他们碰不著贾代儒。
又怕去家里撞见贾瑞,便想著先来探探王熙凤的口风,借她的刀杀个人。
王熙凤听了,將信將疑,上下打量了贾蓉几眼,眸中掠过一丝讥讽。
贾瑞覬覦她,她信。可要说贾瑞当著贾蔷的面说那些混帐话——她可不信。
贾瑞又不是傻子,难道不知贾蔷与贾蓉是穿一条裤子的?怎会跟贾蔷说这个?
八成是贾蓉使的手段,想拿她当刀使。
虽不知他们之间有何过节,可她王熙凤岂是任人摆布的?
要收拾贾瑞,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道:
“蓉哥儿,既是贾瑞这般大胆,说了这许多混帐话,依你的主意,该怎么处置才是?”
贾蓉一愣,没料到她倒把球踢了回来。
只好硬著头皮道:“婶子,王家大爷不是升了蓟辽都统制,要带兵出关么?依侄儿看,不如把贾瑞弄去当个隨军文书。
他好歹念过几年书,会写会抄,又是贾家族人,大爷必不推辞。
只那人生性懒散,哪里受得军营的苦?到时候不定在营里惹出什么事来。
况且战场上刀枪无眼,说不得小命都丟了……”
他盘算的是:把贾瑞弄进去,贾代儒那老头就好拿捏了。
到时候去要钱,便嚇唬他——不拿钱,你孙子就得去边关送命。
若肯出钱,我们倒可以替他周旋。那老头心疼孙子,必然应允。
王熙凤却只看著他,似笑非笑,一言不发。
心里却骂道:战场岂是儿戏?我们贾家正愁叔父此去凶险,不知如何帮衬,岂能因我与贾瑞那点子私怨,便塞个人进去添乱?没的给大老爷招祸。
这蠢东西,真真是个糊涂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