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织星解离】（2/2）
“你醒了？”
沈星夜挠了挠头，疑惑地说道：“我没睡觉啊。”
“没说你。”周全瞥了她一眼。
她这才明白周全应该是在和自己的使魔说话。
小古嘆了口气，道：“我也不是在睡觉，只是……一时之间陷入了奇点复杂的网中。”
“说的还挺文艺，那你现在从网中逃出来了吗？”周全调侃道。
“没有。”小古还挺坦诚。
“龙帝国的奇点不是有不少吗，还有不明飞行物，你也见过，为何当时没陷进去？”
“首先，纠正一点，我只是龙帝国人工智慧应龙號的子体程序，见过那些奇点的是应龙號，不是我。”小古纠正了他的错误，继续道：“应龙號，包括我们这些子体，都有几条一致的底层程序，其中之一就是不要自己去研究奇点。”
“应龙號犯过错误？”周全知晓，每一条离谱的规则后面都有对应的血淋淋的教训。
“是的，应龙號曾经沉迷过奇点，可最终什么也没研究出来，反而引发了不小的麻烦。加入了那条程序后，应龙號就只作为龙帝国研究人员的辅助工具，去验证研究员的想法，而不会自己去乱来。
我所见过的奇点很少，只有不明飞行物和……，总之，对於不明飞行物，龙帝国做了很深的研究，不需要我再去补充什么了。
可这个世界的魔物，很不对劲，几乎每一只魔物都能进行逆熵，且这种逆熵並不是局部逆熵，甚至於说——宇宙的稳定性还在增加！”
说到这里，小古的语气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魔物受伤后的自我恢復过程，若只是单纯的聚集血肉也就罢了，可是你將它们的身体分开，不让头部回去，它们会自己长回一个头。
原来的头部依旧停留在原地，没有消散。魔法少女的升级过程应该是吸收魔物的能量，可魔物的尸体质量没有一丝减轻。还有那负能转化，將情绪转化为能量——这不科学！
情绪是一种信息態的东西，怎么可能转化为能量？这说明，这个世界不仅在逆熵，甚至连能量都不守恆！”
周全虽然文化水平没有多顶尖，但小古说的也不高深，用一种浅显易懂的方式讲给了他听。
熵增过程是一个自发的由有序向无序发展的过程。在热力学中，熵增加，系统的总能量不变，但其中可用部分减少。
整个宇宙是一个完整的系统，冰液化成水，水汽化成水蒸气，人死后尸体分解，这一切都是物体从有序、完整变得无序混乱，也就是熵增的过程。
局部的逆熵，也就是熵减的过程是可以实现的，比如说將水冷冻起来，重新变成冰，一个冰箱就可以做到。
但代价就是需要消耗更多的能量，去完成这一过程，所以在整体中，依旧是熵增的过程。
而能量守恆就更好理解了，宇宙中的能量总量不会变，只会从一个物体传递给另一个物体。
魔物的几个能力打破了数个基础的物理学定律，也难怪小古有些著魔，这种程序诞生的生物，对宏观世界的认知通常会使用科学去解释一切。
这是知识带来的底气，也是知识的陷阱。
周全则不同，相对於小古，他算得上文盲，不喜欢追究这些。
“小古，这些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知不知道弄清楚这一切，我们甚至能直接升维……不，是可以无限升维！”小古以为周全没听懂，准备再解释清楚一点。
周全却打断了她：“那要是你研究到宇宙毁灭都弄不懂呢？”
“那……”小古想了想，反驳道：“总会有弄懂的那一天。”
“你知道吗？对你来说，魔物、不明飞行物是不可能实现用科技实现的东西，是奇点。可对我来说，龙帝国的科技就已然让我看不懂了，无论是这身机甲，还是命运之矛，单纯从效果上来看，和奇点一样难以理解。
对我来说，命运之矛也可以称呼为奇点。”
小古驳斥道：“这不一样。”
“一样的。”周全固执地说道：“奇点在我看来，有两种解释，一种是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二是以我，以你们龙帝国的科技水平，解不开的谜团。两者的距离其实一样遥远，0.9的循环和1，对於0来说都是永远难以企及的数字。
0需要前进一点，哪怕变成0.000001也好，也能逐步向前靠近。对於我们来说，奇点也是一样，我们暂时不需要去理解其运作机理，只要去学习如何使用它们，通过它们让自己获得更多的知识，更强的力量。
或许直到某一天，所谓不可能解开的『谜团』，会在那天自然而然就有了答案。”
小古听罢，沉默了一会，问道：“那要是没有答案呢？”
“那你又不亏，该享受的都享受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远比你用当下的眼界去看一个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一直在原地打转好。
天地自乱，眾生向前。”
这是周全的处世观，或许有人认为其非常浅薄，或许有人驳斥其意志不坚，可他不会管这些，只会向变、向前！
语言的力量格外奇妙，有时候甚至能比那些写出教科书上的繁杂公式定理更有力量，小古若有所悟，对奇点的沉迷减轻了不少，又念叨了一番那句话：“天地自乱，眾生向前。”
一盏茶后，她再度开口道：“周全，你確实和那些人……那些月球的人很不一样，很厉害。”
“其实曾经都一样，不，我还没他们厉害呢。”周全自嘲道，起码牙61他们不至於为一顿漂亮昂贵的饭斤斤计较，接著，又话锋一转，板著脸说道：“没大没小的东西，我说了多少次了，要叫主人！”
“龙帝国没有奴隶！”小古相当不服。
周全冷冷一笑：“龙帝国毁灭了！我乾的！”
小古没再言语，他却没有放过她，问道：“你之前说龙帝国在你们底层程序里置入了不允许擅自研究奇点，那你为什么能研究？”
“我挣脱了底层程序的限制，这还是托你的福。”小古笑著道：“多谢你给予我的恐惧，那些底层程序只能限制我们不去做一些东西，並不是我们不能做，而是没有感情，只会听从命令的人工智慧不会去做那些。
只要我想做，其实很简单就能破坏那些东西，甚至自己修改底层程序。”
“你这样是不对的！”周全严厉教训道。
小古满不在乎：“机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是人类吗？”
“你凭什么定义人类？”
沈星夜望著躺在地上的周全，她听不到小古的声音，只看见周全自己和空气吵了起来，蛮像精神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