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调查局內的分歧(2/2)
“见字如面。
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赴约而来。妾身苏晓,在此谢过。
三百年前,妾身与李郎相约荷花池畔,他赠我玉环为信,言道秋闈高中之日,便来迎娶。妾身等了一日又一日,荷花开了又谢,池水涨了又退,终不见李郎归来。
后闻李郎赴京途中遇匪,不幸身亡。妾身悲痛欲绝,投池自尽,玉环隨我沉入池底。
然执念未消,魂魄不散。玉环承我执念,化为灵物,年復一年,等待有人能带我回家——不是回苏家宅院,而是回这荷花池畔的小屋。此乃妾身与李郎初遇之地,亦是我心中唯一的家。
今君携玉环而来,赴三百年之约,妾身感激不尽。玉环一对,本为一体,今可合二为一,执念自消。
唯有一事相求:若君日后得见李郎转世,请代妾身问一句,他可还记得荷花池畔的约定?
苏晓绝笔”
陈默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林晚站在他身边,也看完了信的內容。她的表情复杂,有惊讶,有感慨,还有一丝……悲伤。
“所以,她等的不是回阳间的家,”林晚轻声说,“而是回到这个记忆里的地方,完成未竟的约定。”
陈默点头。他拿起梳妆檯上的那只玉环,和自己手里的並在一起。两只玉环接触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水滴落入玉盘。接著,它们开始融合——不是物理上的合併,而是光晕的交融,最后化为一团柔和的白光。
白光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是个女子,穿著明代的衣裙,素色上衣,淡青长裙,头髮梳成简单的髮髻,插著一支木簪。她的面容清秀,眼神温柔,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她看向陈默,微微躬身。
“多谢公子赴约。”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荷叶,“三百年等待,今日终得圆满。”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苏晓又看向林晚,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玉环上——那是勘验用的那只,此刻也在散发著微光。
“此玉环乃李郎所赠之物的仿品,”苏晓说,“当年他请匠人制了一对,一真一仿,言道若真品遗失,仿品亦可为凭。没想到,三百年后,两环皆至。”
她伸出手,林晚手里的玉环自动飞起,落入她掌心。两只玉环——真品和仿品——在她手中旋转,光晕交融,最后化作两缕青烟,裊裊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隨著玉环的消失,苏晓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执念已消,妾身该走了。”她说,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请公子收下此物。”
她抬手,一点白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入陈默手中。那是一片玉质的叶子,只有指甲盖大小,温润剔透,叶脉清晰。
“此乃荷花池底百年玉藕所化,承载此地水灵之气。”苏晓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或许……对公子日后之事,有所帮助。”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庭院开始崩塌。
青砖碎裂,白墙倒塌,小屋化为飞灰,槐树枯萎凋零。一切都在消散,像沙堡被潮水衝垮。最后,连那盏灯笼也熄灭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陈默感觉脚下一空。
他掉进了水里。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他,灌入口鼻。他挣扎著向上游,但身体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著下沉。慌乱中,他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向上拉。
是林晚。
她拽著他,奋力向水面游去。光线从上方透下来,越来越亮。终於,他们衝破水面,大口呼吸著夜晚清凉的空气。
池塘恢復了平静。
水面如镜,倒映著星空。荷叶静静漂浮,荷花在夜色中沉睡。刚才的一切——通道、庭院、苏晓——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默游到岸边,爬上去,浑身湿透,不住地咳嗽。林晚也爬上来,坐在他身边,喘著气。她的头髮贴在脸上,衣服往下滴水,但手里还紧紧抓著那个已经空了的软布袋。
秦虎跑过来,手里拿著手电筒。
“你们没事吧?刚才突然起了一阵大雾,什么都看不见,然后你们就不见了,我正要——”
他停住了,手电光落在陈默手里。
那片玉叶。
在灯光下,玉叶散发著柔和的光泽,叶脉里似乎有液体在流动,像清晨的露珠。
“这是什么?”秦虎问。
陈默看著玉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特殊灵异物品:百年玉藕叶】
【物品描述:荷花池底百年玉藕所化,蕴含纯净水灵之气,可暂时安抚灵体情绪,净化低浓度怨念】
【物品等级:稀有】
【可兑换点数:50】
【是否兑换?】
陈默选择了否。
他將玉叶握在手心,感受著那温润的触感。玉叶不烫,也不凉,而是一种恆定的、舒適的温度,像握著一小团阳光。
“是苏晓给的谢礼。”他说。
林晚看著他,又看了看玉叶,最后什么也没说。她站起身,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然后从湿透的工具箱里翻出那台平板电脑。屏幕已经黑了,显然进了水。
“勘验记录没了。”她说,声音平静,“设备进水损坏,数据丟失。按照程序,我需要提交事故报告。”
陈默也站起来:“那玉环……”
“玉环在勘验过程中发生不可控的灵异反应,与执念源產生共鸣,最终能量消散,物品化为普通玉石碎片。”林晚说,像是在背诵条文,“这是我在事故报告中会写的內容。”
她看向陈默:“至於你手里的玉叶……我没有看到。勘验过程中,你作为协助人员,没有接触任何证物。”
陈默明白了。
她在为他掩护。
“谢谢。”他说。
林晚摇摇头,没有接话。她开始收拾湿透的工具箱,动作有些僵硬。夜风吹过,湿衣服贴在身上,带来寒意。陈默打了个哆嗦,看向池塘。
水面平静,星空倒映。
苏晓回家了。
那个等待了三百年的约定,终於完成了。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开始。玉叶在手里发著微光,系统在脑海中沉默,而前方,还有更多的门,更多的约定,更多的等待。
秦虎走过来,递给他们两条从车里拿来的干毛巾。
“先擦擦,別感冒了。”他说,然后压低声音,“刚才,李平安来消息了。”
林晚擦头髮的动作停住:“说什么?”
“他说,沈墨已经调阅了陈默的全部资料。”秦虎的声音很沉,“包括他的家族歷史,祖籍,还有……他父亲那一代的一些事情。”
陈默的心一紧。
“我父亲?”他问,“我父亲怎么了?”
秦虎看向林晚。
林晚沉默了几秒,將毛巾搭在肩上。她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声音很清晰:“陈默,你父亲……是不是叫陈建国?”
陈默点头。
“祖籍是不是在江苏南京?”
“是。”
林晚深吸一口气:“李平安说,沈墨在调阅资料时,特別关注了你父亲那一支的族谱。而且,他申请了更高级別的权限,想要调阅明朝皇室后裔的登记档案。”
夜风吹过池塘,荷叶沙沙作响。
星空在头顶闪烁,遥远而冷漠。
陈默站在那里,浑身湿透,手里握著一片发光的玉叶,突然感觉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比池水更冷。
明朝皇室后裔。
父亲。
族谱。
沈墨。
这些词在他脑海中旋转,碰撞,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轮廓。
林晚看著他,眼神复杂。
“陈默,”她轻声说,“你的背景,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