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追击与脱身(2/2)
“林队,掉头!”秦虎对著麦克风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轿车堵住了退路。
两辆车在狭窄的巷道里对峙,前后都无路可走。
画面剧烈晃动——林晚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她动作敏捷,翻身跃过路边一堆废弃的建材,躲到一堵矮墙后面。几乎同时,黑色轿车上也下来三个人,都是身材壮硕的男人,手里拿著棍棒。
“秦虎,位置发给你了。”林晚的声音压低,“我需要支援。”
“五分钟。”秦虎已经冲向门口,“李平安,保持通讯。陈默,你留在这里,锁好门,不要出来。”
门砰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默和李平安。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林晚躲在矮墙后,那三个男人正在逼近。她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踩在碎砖瓦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铁锈的气味,还有某种危险的压迫感。
“林队,坚持住。”李平安的声音有些发颤,“秦虎已经过去了。”
陈默站在屏幕前,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能感觉到肌肉的紧绷。玉环在怀里发烫,像在催促,像在哀鸣。
苏晓在等。
林晚在危险中。
而他,只能在这里看著。
不。
不能这样。
陈默转身冲向门口。
“陈默!你去哪儿?”李平安喊道。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陈默拉开门,衝进楼道。
楼梯在脚下飞快倒退。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能闻到空气中更浓烈的霉味和灰尘气息。三楼的窗户透进昏黄的光线,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他衝出公寓楼,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街道上空无一人。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面,隨风轻轻晃动。远处工地的施工声依然持续,但此刻听起来像某种背景噪音,遥远而不真实。
陈默环顾四周——没有车,秦虎已经走了。
他咬咬牙,朝著城西工业区的方向跑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带来刺痛。肺部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感。但他没有停下,只是拼命地跑,穿过街道,绕过路口,朝著那个方向前进。
玉环在怀里发烫。
系统在脑海中沉默。
只有奔跑,只有风声,只有心跳。
五分钟后,陈默衝进工业区。
这里的街道更宽,但两旁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生锈的铁门,破碎的窗户,墙上涂鸦著各种標语。空气中飘著机油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混合著灰尘和铁锈的味道。阳光被高大的厂房遮挡,街道陷入半明半暗的阴影。
陈默停下脚步,喘著粗气。
他环顾四周——没有林晚的车,没有黑色轿车,也没有打斗的痕跡。只有空旷的街道,废弃的建筑,以及远处传来的隱约机器轰鸣声。
“李平安,”他对著手机说,“我在工业区,没看到他们。”
“他们移动了。”李平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陈默出门时顺手抓了桌上的通讯耳机,“秦虎已经赶到刚才的位置,但巷道里空无一人。林队的信號……消失了。”
“什么?”
“她的定位信號在三分钟前突然中断。可能是设备损坏,也可能是……”李平安的声音顿了顿,“被屏蔽了。”
陈默感觉心臟一沉。
他看向四周——废弃的厂房像沉默的巨兽,张著黑洞洞的窗口。风吹过破碎的玻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一只乌鸦落在电线桿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秦虎在搜索附近区域。”李平安说,“陈默,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
话音未落,陈默听见了声音。
从右侧的一条小巷里传来。
是打斗声。
沉闷的撞击,短促的呵斥,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陈默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小巷很窄,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上爬满了乾枯的藤蔓。地面铺著破碎的水泥板,缝隙里长著杂草。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只有头顶一线天空投下微弱的光亮。
巷子深处,四个人影在缠斗。
林晚被三个男人围在中间。
她动作凌厉,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一个男人被她踢中膝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但另外两人同时扑上,棍棒挥下——
林晚侧身躲开,但肩膀还是被擦中。她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背靠墙壁。
三个男人重新围拢。
陈默看见,林晚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她的额头有血跡,顺著脸颊滑落。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锐利。
“林队,”其中一个男人开口,声音沙哑,“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让你走。”
“什么东西?”林晚的声音很冷。
“你知道的。罗老板的玉龟玉环。”男人上前一步,“那是罗老板的私人收藏,你们没有权利拿走。交出来,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林晚笑了,笑声里带著嘲讽:“如果我不交呢?”
“那你就得留在这里了。”男人举起棍棒。
陈默站在巷口,感觉血液衝上头顶。
他看见了。
林晚的困境。
她的坚持。
她的危险。
而他,不能再只是看著。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通讯,而是打开了手电筒功能。最强的亮度,对准巷子深处。
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
三个男人同时眯起眼睛,动作一滯。
“谁?”有人喝道。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举著手机,一步步走进巷子。白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灰尘在光柱中疯狂飞舞。他能闻到巷子里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味,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陈默?”林晚的声音传来,带著惊讶,“你怎么……”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陈默走到她身边,挡在她前面。
三个男人適应了光线,看清了来人。
“是你。”刚才说话的男人认出了陈默,“仓库里那个小子。正好,一起收拾了。”
他们围了上来。
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但他没有后退,只是举著手机,让白光持续照射。
“陈默,退后。”林晚低声说。
“不。”
“你会受伤的。”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
三个男人已经逼近到五米距离。
陈默能看清他们的脸——狰狞,凶狠,眼神里带著杀意。他能看见他们手里的棍棒,在光线下反射出金属的寒光。能听见他们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碎水泥板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时间仿佛凝固。
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
然后——
引擎的轰鸣声从巷口传来。
刺眼的车灯照亮了整个巷道。
一辆灰色的越野车冲了进来,毫不减速,直直撞向那三个男人。
“闪开!”
男人们惊慌躲闪。
越野车一个急剎,停在陈默和林晚面前。车门打开,秦虎跳下车,手里握著一根甩棍。
“上车!”他吼道。
陈默扶著林晚,衝进后座。秦虎关上车门,跳回驾驶座,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原地调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扬起漫天灰尘。
巷口,那三个男人爬起来,试图追赶。
但越野车已经衝出了巷道,驶入主干道,匯入车流。
后座上,陈默喘著粗气,看向身边的林晚。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血跡已经凝固。右手依然垂著,但手指不再颤抖。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没事吧?”陈默问。
林晚摇摇头,没有睁眼:“只是擦伤。你呢?”
“我没事。”陈默说,然后顿了顿,“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
林晚终於睁开眼睛,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无奈,还有一丝……暖意。
“你来了。”她轻声说。
“我不能不来。”陈默说。
车子在街道上飞驰。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中渐渐清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金色的光芒,像一片燃烧的海洋。车流如织,霓虹初上,夜晚即將降临。
秦虎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回据点?”
“不。”林晚坐直身体,“去荷花池。”
陈默一愣。
林晚从隨身包里拿出那个软布袋,打开。碧玉龟和羊脂白玉环静静地躺在里面。玉龟在车內昏暗的光线下,隱隱有水流般的光泽流动。玉环则暗淡无光,但触之能感到一丝哀伤。
“证物鑑定程序已经启动。”林晚说,“但我作为行动负责人,有权在鑑定期间对证物进行『现场勘验』。而勘验的地点……”她看向陈默,“可以是与证物歷史背景相关的地点。”
陈默明白了。
她在利用程序的漏洞。
“荷花池是玉环的出处,也是苏晓执念的源头。”林晚继续说,“在那里进行勘验,符合规定。而且……”她顿了顿,“如果我们能在那里完成约定,化解执念,那么玉环就不再是『高危灵异物品』,而是普通的文物。这样,沈墨就没有理由主张收容或销毁。”
陈默看著她,感觉喉咙发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这违反规定,会给你带来麻烦。”
林晚沉默了几秒。
夕阳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坚定。
“因为承诺就是承诺。”她轻声说,“无论过去了多少年。”
车子驶向城郊。
荷花池在暮色中等待。
玉环在袋中微微发烫。
系统在脑海中沉默。
而夜晚,即將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