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信物的线索(2/2)
而那个玉龟,很可能就是系统提示的“水之信物”。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信息整合完成。】
【线索指向『水之信物』可能形態:玉龟(镇水)。】
【关联歷史记录:明永乐年间,工部曾督造一批『镇水玉龟』,分置京城各水系节点,以安水脉、镇邪祟。此批玉龟造型统一,背刻河图洛书变纹,腹底阴刻『永乐御製』及编號。】
【当前目標更新:確认『旧货小吴』手中玉龟是否为真品,並获取之。】
玉龟。镇水。永乐御製。
陈默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文字,手指微微发颤。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就是打开“休门”的钥匙。而它背后牵扯的,是六百年前的皇族秘辛。
他必须拿到它。
但问题来了:怎么拿?
楼下有监视者。他不能大摇大摆地出门,更不能直接去城东旧货市场找一个摆摊的人。那样做,等於告诉所有盯著他的人:我有明確的目標,我在找某样东西。
陈默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光斑里灰尘飞舞。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出门理由。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半空的米袋上,又看了看冰箱。食物不多了,但还能撑两天。水电费倒是该交了,但可以在网上交。工作……他已经没有工作了。朋友……自从创业失败、负债纍纍之后,还愿意联繫他的人屈指可数。
陈默停下脚步。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掛著的衣服不多,大部分是创业时买的西装和衬衫,现在已经很久没穿过了。在柜子最底层,压著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
他拿出背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他开始往里面装东西:两件换洗的t恤,一条牛仔裤,充电宝,数据线,一瓶水,还有那本林晓月的日记——他想了想,又把日记拿出来,只把夹在里面的几张关键页的拍照存进手机,然后將日记本塞回书架最底层。玉罐不能带,太显眼,他把它用旧衣服裹好,藏在了床板和床垫之间的缝隙里。强光手电和守陵铁牌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进了背包的夹层。
他要去城东旧货市场。
但不是以“陈默”的身份去。
下午两点,陈默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戴上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副普通的黑框平光眼镜。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打量自己。帽檐压得很低,眼镜遮住了部分眼神,运动服的款式很普通,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和他平时穿的衬衫长裤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口罩,戴上了。
然后,他背起背包,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楼道里很安静。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走到一楼时,他透过单元门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街角便利店门口,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还在,正低头玩著手机。
陈默推开门,没有往那个方向看,而是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就像任何一个普通居民出门办事一样。他穿过小巷,走到另一条街上,那里有一个公交站台。他站在站台上,看著公交线路图,等了大约五分钟,一辆公交车进站。他上了车,刷了卡,走到车厢后半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
陈默透过车窗,看向来时的方向。没有车辆跟上来,至少他没有发现。
但他不敢放鬆。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四十分钟,穿过大半个老城区,最终在城东一片嘈杂的市场区附近停下。陈默下了车,混入人流。
城东旧货市场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旧货交易集散地,占了一整条街。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卖什么的都有:老家具、旧电器、二手衣服、古玩字画(真假难辨)、旧书旧报、甚至还有锈跡斑斑的自行车零件和不知道哪年月的工业模具。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味道:灰尘、锈蚀、旧木头、廉价香料、还有路边小吃摊传来的油烟味。声音更是嘈杂不堪:摊主的吆喝声、顾客的討价还价声、旧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电动三轮车的喇叭声,全部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嗡嗡的背景噪音,让人头脑发胀。
陈默拉低了帽檐,走进市场。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两边的摊位。他在找“旧货小吴”,但这里摊位太多,人流量太大,光靠一个id,很难確定具体位置。
他走到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蹲下身,假装翻看几本泛黄的武侠小说,同时用余光观察周围。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抱著一个搪瓷缸子喝茶,没搭理他。
陈默拿起一本《射鵰英雄传》,翻了两页,状似隨意地问:“老板,打听个人。听说这儿有个摆摊的,叫小吴,卖些老物件,您知道在哪儿吗?”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喝茶:“小吴?哪个小吴?这儿姓吴的多了。”
“id好像叫『旧货小吴』,在网上发过帖子。”陈默补充道,“年纪应该不大,二三十岁。”
老头想了想,用下巴朝市场深处指了指:“往里走,快到尽头那块儿,有个卖旧收音机、老钟錶的摊位,摊主好像姓吴,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就不知道了。”
“谢谢。”
陈默放下书,继续往里走。
越往市场深处,摊位越密集,人也越多。陈默不得不侧著身子在人群中穿行,肩膀时不时撞到別人。各种气味更加浓烈:一个卖旧皮革的摊位散发出刺鼻的霉味,旁边卖旧化妆品的摊位飘来一股廉价的香精味,混合著不远处油炸臭豆腐的浓烈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看到了老头说的那个摊位。
在市场尽头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一个用木板和铁架搭成的简易摊位。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收音机、老式座钟、怀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电子零件。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瘦高个,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正低头摆弄著一个巴掌大的电晶体收音机,手指灵活地拧著旋钮。
陈默走近摊位。
年轻人抬起头。他长得挺清秀,但眼神里带著点市井打磨出来的精明和警惕。他看了陈默一眼,目光在陈默的帽子和口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老板,看看?都是老货,有些还能用。”
陈默没有立刻说话。他蹲下身,拿起一个锈跡斑斑的铜製怀表,打开表盖,里面的机芯已经停了,錶盘泛黄。他假装端详著,同时用余光观察著摊主——这就是“旧货小吴”,吴浩。和网上那张模糊的头像对得上。
“东西挺杂的。”陈默开口,声音刻意压得有些低沉。
“混口饭吃。”吴浩笑了笑,“老板喜欢老表?这个虽然停了,但机芯是原装的,找个师傅洗洗油,还能走。”
陈默放下怀表,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玉质摆件——那是一只蟾蜍,不是龟。玉质浑浊,雕工粗糙,一看就是现代批量生產的工艺品。
他放下蟾蜍,抬起头,看著吴浩,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老板,我其实想找件特別点的。听说你爷爷那辈,好像从理工大学荷花池里弄出来过一个小玉龟?有年头的那种。”
话音落下。
吴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电晶体收音机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他猛地抬头,盯著陈默,眼神里的精明和警惕瞬间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取代——那是惊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市场里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了。陈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敲打著耳膜。
吴浩左右看了看,然后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又急又促,还带著点颤抖:
“你……你从哪儿听说的?”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吴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东西邪门,早卖了。买主……不太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