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斗之力,三段!(2/2)
也就是在这些无人打扰的傍晚,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其实挺能编故事的。
他会幻想爸妈是某种隱姓埋名的超级英雄,也许只有等到某天,他乘坐的飞机失事,他们才会突然从云层里出现,把坠落的机身托住。
这些想像替他打发了不少时间,也让他成了老班口中为了防止大家骄傲,“帮忙”压住班级平均分的秤砣。
叔叔婶婶更感兴趣的是路明非爸妈定期从国外寄回来的钱。
托那笔钱的福,路明非可以上私立贵族高中,也是托那笔钱的福,叔叔能买一辆小排量的宝马,有钱买一些仿得很像的名牌货,婶婶有钱在麻將桌上输,还是托那笔钱的福,堂弟路鸣泽在学校里有了“泽太子”的绰號。
路鸣泽和路明非在同一所高中上学,不但成绩比他好,穿衣服也比他精致,而且只要有女孩一起吃饭就抢著付钱,叔叔婶婶还会穿得特別体面参加路鸣泽的家长会,让人感觉路鸣泽是个蜜罐里泡大的孩子。
但路明非並不介意,因为堂弟超高的存在感,婶婶对自己並没有什么要求,让他可以过上混吃等死、暗恋陈雯雯的米虫日子。
连爸妈都没说什么,叔叔婶婶还能有多高要求!
但想法归想法,河东狮吼还是免不了。
客厅里,路明非低著头像个鵪鶉。
客厅的电视机里播报著新闻
“近日,我市及周边地区连续发生多起女性失踪案件,警方通报称,失踪者年龄多在十五至二十五岁之间,最后出现地点多为人流较少的街巷区域。目前案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啪!”
婶婶狠狠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
“路明非!你又回来这么晚,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你能不能和你堂弟学学好,到时候考不上好大学看你怎么办!”
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婶婶在餐桌上大显神威,叔叔则拿著小酒杯趁机多喝几口。
婶婶的话语又响又亮,路明非感觉像是有一万台空调外机在自己脑子里轰鸣。
要是真的有河东狮吼这门武功,换婶婶上肯定能拿下火云邪神。路明非忍不住脑补起叔叔婶婶大战蛤蟆功的画面来。
“都让你和鸣泽同吃同睡了,怎么一点好的也没学到,你看看鸣泽成绩多好。”
“你以为你不学无术害的是谁,还不是你自己,让你爹妈的钱都白花了!”
婶婶说著说著就红了脸,仿佛这钱是她好不容易替路明非挣来的,结果这个侄子却是个枉费自己一番苦心的败家子!
叔叔见婶婶有些上头,赶紧放下酒杯打起圆场。
“明非啊,下次可得赶紧点嘛,”他訕訕笑著:“你看这菜都要凉了。”
说著,他起身从厨房给路明非盛来满满一碗米饭,顺手把电饭煲里最后一点米颳得乾乾净净。
“快吃快吃,这菜还剩了不少呢。”
路明非撇了一眼,其实也没剩什么了,他爱吃的菜早就进了“泽太子”的肚子。
路明非回来的时候,婶婶一家正围著餐桌吃饭,看见堂哥进门,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的小老弟立刻精神抖擞地掏出了月考成绩单。
见到此景,路明非只觉得今天和陈雯雯一起值日的好心情顷刻烟消云散,心底悲呼:“天要亡我!”
在路鸣泽得意的眼神和婶婶的催促下他只得“慷慨就义”交出了自己的那一份。
只是路明非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自然换不来婶婶的好脸色。
“婶婶……你也知道,我是文学社的理事。”他硬著头皮开口,“社长说最近正是需要我的时候呢。”
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赶紧补充道:“等我和社长忙完这一阵肯定会好好学习的。”
“文学社?”婶婶显然没什么兴趣:“那能考大学吗?你就是不务正业,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要不是乔薇尼......”
乔薇尼,那是他妈妈的名字,路明非都快记不得爸妈的长相了,只有偶尔看小时候的全家福,才能勉强回忆起那一男一女。
他只得一边听著婶婶的“谆谆教诲”,一边埋头扒拉著饭菜,连连点头保证下次一定进步。
路鸣泽也低头扒饭,可嘴角却是压不住地往上翘,他想笑,不过不是笑堂哥的成绩,而是那点全校皆知的小秘密。
堂哥和那位陈社长的关係,也只有路明非自己觉得藏得很好。
......
晚上的河东狮吼过后,路明非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气都泄了大半,趁著没人注意,他偷偷钻过铁柵栏的缝隙,溜上了天台,蜷缩在这个只属於自己的秘密基地。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著,或许是婶婶提到了妈妈名字的缘故,他情绪比以往都要低落。
低落到连城市的景色都变得有点模糊,他扯了扯嘴角,觉得有点苦。
“路明非,你不会这就要哭了吧。”
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自言自语也成了习惯。
“半夜情绪波动这么大可是很容易感冒的。”
他吸了吸鼻子,又自顾自地嚷嚷:“你都和陈雯雯保证了不感冒。”
说著,他伸手揉了揉眼角,但世界依旧模糊一片。
“嗯?”
路明非忽然感觉有些不对,眼前像是糊住了一层纱,甚至出现了如老旧电影掉帧般的卡顿,周围的声音开始忽远忽近。
“我不会要瞎了吧!”
这诡异的变化让路明非亡魂大冒,他蹭地一下站起身。
可这猛烈的动作,路明非只感觉眼前一黑,像是和世界彻底断了线。
他仿佛听见了一声悠长的嘆息,破损杂乱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回,
极地、雪夜、金髮的女孩、燃烧的教堂、十字架上的恶魔……
他感到头痛欲裂,胸口像被撕开。巨大的悲伤从心底涌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溺亡前最后的挣扎。
但下一瞬,一切都戛然而止。
痛苦骤然抽离,意识再次变得清明,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一只溺水后终於挣扎上岸了的狗。
“嗬——”
身体本能的渴求著呼吸。
大口的空气灌入身体,肺部几乎扩展到了极限。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声音不再嘈杂,甚至连照在身上的阳光,都带著炽热的温度。
阳光?
迷茫中,路明非下意识地向前看去,眼前不再是夜晚居民楼的天台,而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一名消瘦的少年正將手掌贴在碑面上。
和石碑上浮现出的文字一起传入耳中的是台上另一名中年男子浑厚漠然的声音。
“萧炎,斗之力,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