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旧酒(2/2)
裴烈说到这儿,停了停,没打算透露赵长山竟然有了贯力境界的事。
“我悄俏跟了上去,看他武功大涨,比以前强出多倍。但还是死在了妖物手里。”
孙老捕头盯著裴烈,脸上神色慢慢不对了起来。
下一刻,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搁,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怒意。
“我昨儿是怎么跟你说的?”
“让你顾命,让你遇事先往后撤。”
“你倒后!一身伤还没好,转头就自己摸回去了。”
孙捕头这一顿骂下来,火气很冲。
他没想孙老捕头会先追问赵长山的事。怎么死的,妖物是什么,县令知不知情……
这些才该是头一桩要问的要紧事。
裴烈心里那团烦躁反倒被这话堵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了停,才开口。
“重点是老赵死了。他状態很不对。”他顿了顿,“我觉得和县令有关係。十之七八。”
孙老捕头没立刻接话,他低头先是狠狠灌了一碗酒。
辛辣味进了嘴里,衝进了喉腔。却没把他眉头压下半分。
喝完之后,他才开口:“赵长山这人,我认得他好多年了。”
“他嘴不討喜,心也不算宽。”
“可办事一直有章程。”
“就是心气太高,老想往上够。”
“县令那边有点什么差事,他总往前凑。逢年过节,该送的,一样没落过。”
“我早些年劝过他,让他慢一点,別把自己逼得太急。”
“他嘴上应得好。”
“转头还是那样。”
孙老捕头说到这儿,声音慢了些。
“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都才十来岁。”
裴烈没说话,只把碗里的酒一口咽了下去。
酒还是那碗酒,味道却像是方在的辛辣中又掺杂了一些苦味。
孙老捕头看著桌角,身子慢慢倒向了椅背。
“你同我聊起黄皮子那回,我心里就犯嘀咕了。”
“开口说话的妖物,嘴里还有个站在背后的山君靠山。”
“县里却还是把消息往死里压,不许外传。”
“消息压成这样,未必只是怕人心乱。”
裴烈抬眼望去,孙老捕头眼睛也还是没看他,只继续道:
“我在县里混了这些年,本事没攒下多少,倒是有些不知真假的门路。”
“真碰上官面上不便传、不便说的脏东西,外头未必就没门路能收。”
裴烈眼神起了些疑,张口问到:“什么门路?”
孙老捕头哼了一声。
“你莫问,现在没別的,你要先把自己的命顾好。”
“別他娘不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说到这,老孙再灌了口酒。放下酒杯,抬眼看了看裴烈,直直地看了好半晌。
又说了些已经重复过多回的话。
“什么也不用管,好好的把自己的命顾好。遇到事,你就先躲。”
说到这里,许是那酒入肝肠。
余出的劲力红了那老捕快的眼眶,连带著话语中的调调,也不再同往常。
“阿烈,你家人走得早,半大小子到如今这身量……我没少费心思。”
“好好活著,我家里只有芸娘一个,你往后少不了给我养老……”
说完这些,那经年日久的老捕快,用袖口擦了擦眼眶。
直把那桌上的蚕豆,向著裴烈那边推了推。
“吃。”
“空肚子喝酒,回头胃里免不得烧得厉害。”
裴烈抬眼看了孙老捕头许久。
来这世道不算久,但稳住脚跟前,面前的老头从未少过帮助。
过了片刻,他又低头细细瞧了瞧自己的手。
忽然地,很没来由的。
想把一些东西细细画进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