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够格(2/2)
赵长山抬起眼,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不够资格插手这件事。大人说了,后头可能还会有別的东西来,比那倀奴更难对付。“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应付得了。你插进来,只是送命。“
裴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皮肤粗糲,指节粗大,拳锋上有层怎么也洗不净的暗红。
不够资格。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过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赵长山不知道他的底细,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不过几天不见赵长山,他就从普通捕头踏进了贯力,身上还多出一门来路不明的残缺摄血诀。
这变化不会是凭空长出来的。
再想想县令先前把人放来药庄,又不肯让自己继续往下查,裴烈心里那股不对劲,便越重了。
这里头,多半绕不开梁知远。
可也只是绕不开。
不过县令到底变化的幕后推手,还是察觉到赵长山变化之后推波助澜。
裴烈现在还拿不准。
他只知道,赵长山走到今天这一步,十有八九不是自己一个人走出来的。
命不由己,所以赵长山的心绪才会犹自不甘吧……
力量,还是需要可以打爆一切的力量啊。
裴烈觉得自己更没办法走了,他必须还要插手这件事,快速积攒命元。
要变强,要儘快。
刚想到这,外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紧跟著,第二声,更尖,更短,像是话都没来得及喊完,就断在了喉咙里。
赵长山猛地站起身,掀翻了脚边的凳子,大步越过裴烈衝出门去。
裴烈跟上,故意落后赵长山半步。
廊下的捕快们已经乱成一团,火把在风里剧烈摇晃,人影绰绰。
“庄门那边出事了!“
裴烈隨手从门边抄起一根火把,跟在人群后头,脚步始终落在赵长山身后。
穿过前院,庄门大开。
季伯长和季伯段倒在门口石地上,一个趴著,一个仰著,皂衣撕得稀烂,胸口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顺著石缝往外淌。
裴烈蹲下身,探了探季伯长的鼻息。
已然没了鼻息。
他伸手轻轻地把季伯长的眼睛合上。
再站起身抬头望向门外的时候,胸中已有怒火翻涌而出。
屋外黑沉沉的夜色,官道两侧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动,什么都看不见。
微风拂面,卷著一股浓烈的兽腥气,混著一股腥臊味道,把周遭的空气都浸透了。
旁边的捕快们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只是死死盯著门外那片黑暗。
赵长山站在裴烈旁边,胸口起伏著,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风从门外灌进来,火把的火苗猛地往后一偏。
就在这时,黑暗里传来一声叫声。
不像兽鸣,也不像人声,像是两者搅在一处,又尖又细,带著一股说不清的哀切,在夜风里飘飘荡荡,忽远忽近。
叫了一声,停了。
停了片刻,又叫,这回更远了些。
像是受了伤,又像是在哭,断断续续,往官道深处去。
裴烈听了,火上又添了一层躁意。
而旁边的赵长山,此时的脸色却已经变了。
裴烈侧头看了一眼。
那赵长山站在庄门口,额角青筋暴突,手死死按住腰刀刀鞘,指节捏得发白。
双眼睛不再清明,眼白里爬满了细细的红丝,嘴角微微抽动,片刻不停。
裴烈扫了他一眼面板。
【赵长山】
【心绪:凶性翻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