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槛(1/2)
出了后衙,已是正午。
日头悬得很高,裴烈此时正沿著县衙往住处走,步子比平日快些。
路上的小贩、行人,连带著几个认得他的帮眾,见了他,都下意识往旁边避。
一路回到住处,裴烈推门进院,反手把院门掩上。
带起的微风穿过小院,卷得地上几片碎叶轻轻打转。
裴烈隨手解下身上那件还带血的外袍,连同腰刀一併丟在桌上。
东西刚脱手,肩头那几道伤口便开始隱隱作痛。
先前精神紧绷,倒还不觉得如何。如今人一静下来,那股疼劲立刻就翻了上了。
裴烈斜著头看了一眼,几道血口斜斜裂著,皮肉都有些外翻。那倀奴力气不小,若换个寻常人来硬吃这一下,半边膀子都得被生生扯下来。
他没耽搁,先去墙角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直接浇在肩头。
凉水一衝,伤口顿时泛白,几道血跡顺著胸膛往下淌去。
裴烈咬了咬牙,一声没吭。又连著舀了两瓢,把肩头和胸前的血污冲净,这才从柜子里翻出金疮药和布条,撒药,缠伤,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忙完这些,他才在桌前坐下,身子重重靠上椅背。
屋子顿时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穿来时便是个孤儿,没人问声死活的日子,早就习惯了。
裴烈不在乎,或许更多的,是麻木。
对旁人的麻木,对这世道的麻木。
他抬起手,在日光下遮住自己的脸,缓缓握紧成拳。手背皮肤粗糲,指节粗大,拳锋上像是有层嵌入皮肉,怎么也洗不净的暗红。
这双手,对付过案件真凶,对付过街边亡命徒,也对付过妖祟邪魔。
而往后,它多半还要去对付更多这样的东西。
可在上辈子,他原本是想拿这双手来画画的。
想到这里,裴烈忽地扯了下嘴角,终究还是没笑出来。
悲风伤秋,不该是自己的作风。
心念一动,眼前灰字面板无声浮现。
【裴烈】
【生命值:9】
【武学:碎石拳(大成)、劈山刀(小成)、铁布衫(入门)】
【天赋:铜皮(待炼化)】
【命元:6.5】
【心绪:悵然,烦躁】
命元六点五,看著不少,实则根本不禁花。
入门的铁布衫,也不过是让皮肉比常人紧实一些,连那倀奴一爪都挡不住。
自己这一身大路货武学,放在人堆里算是够用,可到了妖魔面前,还是差得远。
药庄里能狠狠乾死那倀奴,最主要的还是九点生命值堆出来的超人体魄,硬生生把那东西打爆了脑袋。
裴烈目光缓缓扫过面板,最后停在【铜皮(待炼化)】那一栏上。
这是从那头倀鬼身上剥下来的天赋,刀都砍不断它的脖子,硬得邪门。
但现在,这是自己的了。
裴烈心念一动,意识直接点在天赋栏上。
下一刻,一股异样感觉自周身皮膜间缓缓漫开。
裴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任由那股变化在体內继续。
约莫过了一盏茶工夫,那股遍布周身的热意才渐渐退了下去。
裴烈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顏色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又抬手捏了捏,手感却已和先前完全不同。更紧更韧了些。
裴烈隨手拿起桌上的刀,用了两分力照著自己小臂斜著劈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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