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困难(1/1)
他们解放前能被叫金融鬼才,並且在经济战中力挫国民党和日寇,除了解放区的金融信誉,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有敏锐的金融触觉,还有扎实的知识体系的积累。而这种积累,无一不表示他们在战前有不错的出身。他们能投身革命,重点在哪?重点在他们不缺钱了,开始追求理想了。
但人生是有波线的,不是说之前一腔热血,然后一生都能一腔热血。解放后,金融就严格管制,差一分都不行,这些人其实就是被下了一道道的紧箍咒的,上面应该也知道,於是在小何需要时,人家就把这批人派出来了,这样最能体现他们作用的地方,就是大湾了。
但是也有问题,他们可是老党员,他们到了这里,他们这半年玩得可开心,可也容易心慌,不知道这算不算犯错误。
结果这小何同志只说,不叛党叛国,合法就成。这算什么要求?
“就是这个要求,你们在这花花世界里,手上的钱如流水一般,会不会就被糖衣炮弹腐蚀了?会不会觉得,我每天为国家赚这么多钱,结果我还一贫如洗,会不会心態失衡?这是很正常的。所以无论提什么要求,人要改变,终会改变的。我提再多又有什么用?所以,无论做什么,想想党纪国法就行。有事,我说了也不算,您说是不是?”小何笑著看著崔达。
下面人面面相覷,这位少年说得热闹,其实啥也没说。但想想,又啥也说尽了。看著都是底线,但这个底线好像不好守。他们现在担心的不是贪污的问题好不,他们担心的是,事后翻脸的问题。
“贪污这个,我们几个也是见过钱的,现在能在国家这么困难时,在外头为国家做事,我们其实是很幸福的。不过,我们担心將来……”崔达有点尷尬,毕竟这位小何同志听说也是“老同志”,在倭据时期就在敌后工作,也是为国家立过无数战功的同志,现在坐镇大湾,他们其实也是想和他拉近一点关係,毕竟將来,谁知道政策会如何。万一新的领导集体上台,觉得大湾这边的工作就是资產阶级復辟,他们就百口莫辩了。
小何这才理会他们的想法,就像他自己为什么一直不肯明確间谍身份?虽说也知道,他的坚持有点没有意义,像现在他就是大大的间谍,这些人也是。他们也害怕,一边提著脑袋在外头干,一边也害怕將来回国,成了被清算的对象。小何能保护自己,但这些人呢?
拿起桌上的笔又敲了起来,小何当然不能说,这事我不管,我没这个权限,说是让他管,其实財权、人事权都不在他手上,他其实在这儿,就是路线的设计者,其它的都与他无关。现在他就算给这些人派定心丸,都是空洞的。
“我的身份给不了诸君任何的保证,但是……”小何扫视了大家一眼,“我在这儿,就表示,他们非我不可,我能为国家经济画出新的蓝图。诸君虽不是我选出来的,但既然听我安排,就让我看到你们的独一无二性。”
“万一將来他们觉得赚这个钱没有意义呢?”一人说道,他们是知道,现在一些极端分子认为穷才是对的。
“那是钱不够!”小何翘了一下嘴角,“展现你们的能力给我看。”
“还有,何少,我们需要专门的置装费,这个很重要。”一个相对年轻,坐在尾座的青年站了起来。
这个他不想拿出来说,出来,身上西装都是专门批的经费新做的。到了这边,身上衣服都不够穿。他们每天上班就小心把衣服掛上,里面的衬衣,也是买便宜的,领带都只有两条好的,谁出门谁戴。娄董和何鸿要给他们买些日用品,他们也不敢要,是新华社香港分社比较了解情况,又单独批了一笔经费,让他们置装,不然,他们哪像银行家啊。真的说出去都没人信,他们过手都成千上万。但是,这还是远远不够的,得亏他们之前还有点老家底,手錶是家传的,有点底蕴。
小何倒是真的没想到这些,这时,他就有点想念刘全了,这些事,都是刘全帮他,他只关注刘全够不够吃喝,其它人刘全就会管。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大意了。他之前其实打听过的,这会两地的工资差距不大,像他们这些文员,一个月三到五十块。他们在国內工资也四、五十万块,但购买力怎么说呢?现在除了欧美,其它国家都穷,包括倭寇,棒子,光头治下的台巴。別看光头运了那么多黄金,古董走了,那么点地方,一下子挤进了四倍的人,吃饭都是问题。所以穷在这时,是世界性的,富才是少见的。
所以,他之前就没想过工资的问题,万万没想到还有置装的问题,“这是我的错,我会和何鸿说,在公司准备专款。还有房子,车子,这么大的投资公司,你们就得有金领的样子,绝不能让人看出穷酸样。”
“谢谢!”崔达有点尷尬了,他们的窘境不是工资少,而是他们出来工作,但他们在国內有家有口,他们工资给家里,每月在这里领些津贴。这样,他们在这边吃饭,应酬,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若是把他们的家眷都放出来,在这边拿这边的薪水,说实话,他们的钱照样不够花。现在妻儿在国內,其实福利都不错,真的来了,就凭那点薪水,想达到国內的水平,其实也不容易。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的钱,可以存,但不能寄回去。听得懂的我意思吗?”小何看著眾位,加强了语气,他可以给他们待遇,但是別弄到国內去,回头让人觉得他们在大湾大鱼大肉,不换他们换谁?
大家一凛,一块坐直了。他们还觉得寄回去才是对的,但是现在小何这是什么意思?不得不说,崔达是聪明人了,点点头,“知道了,我们不会造成不好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