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妾身不渡沧浪水(2/2)
年初九端著茶杯的手紧了紧,却仍是答得篤定,“不,他会来。许是朝务耽搁,一时脱不开身。我们……再等等。”
她仿了卢將军故人的字跡,引他前来。
其实她並不真的清楚,这位故人和卢將军到底是什么关係。
她只依稀记得,前世卢將军为了救这位故人,不惜自毁前程去劫狱,最后被乱箭射死。
能舍了性命相救,想来这位故人在卢將军心里十分重要。
六哥儿宽慰著妹妹,“有可能是昨日大伯放信时,那车辕的缝隙不够稳妥,信笺滑落別处,压根没到卢將军手里?”
“对。”四哥儿沉吟附和,“或者是那车夫得了不明之物,不敢直接呈给主子?”
五哥儿不解,“初九妹妹,你从前认识卢將军?”
没道理嘛,要认识他也该认识啊。
谁知年初九摇摇头,认真道,“不认识。”
四哥儿:“……”
五哥儿:“……”
六哥儿:“……”
行吧行吧,娇娇儿说会来,那就一定会来。
等著!
屋子里本就憋闷,饶是天字房四角搁著冰鉴,丝丝冒著凉气,也压不住那股子黏腻的湿热,缠得人气息都不大顺畅。
约莫未时初,日头稍斜,楼板终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径直朝著天字房而来。
叩门声隨即响起,短促有力,只两下。
不待年初九示意,四哥儿已先一步起身,走到门边,並未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何人?”
门外是小二恭敬的声音,“客官,您等的贵客到了。”
紧接著,隔著门板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卢某应约前来。”
年锦楼与年初九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頷首,这才將门拉开。
小二已退下,门口只站著两人。
前面一人身著黛蓝色常服圆领袍,腰束革带,身姿挺拔,面容威严,正是晋良侯卢將军。
他身后半步跟著其贴身侍卫陈同舟,黑色劲装,眉眼锐利。
卢將军的视线在年锦楼脸上略一停留,隨即径直投向屋內,扫过几个年轻男女。
不死心,视线又扫了一遍,发现还是没有自己想见的人,不由得微微皱眉。
四哥儿忙道,“將军屋里请。”
卢將军略一沉吟,踏进房中。
陈同舟隨之而入,反手將房门掩上,立在门內一侧。
年初九和几个哥儿向著卢將军齐齐敛衽。
“民女年初九,见过將军。”年初九双手交叠置於腰侧,屈膝俯身,行了个標准的万福礼。
几个哥儿则行揖礼,语气是普通百姓面对权贵时该有的恭敬与距离,“草民见过將军。”
卢將军微微頷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年初九落落大方,“將军请上座,明月看茶。”
侍立一旁的明月应声上前奉茶。
卢將军撩袍在正中的扶手椅上落座,目光再次审视地落在几人身上,开门见山问,“秦夫人呢?”
“回將军话,”年初九保持著恭立的姿態,目光清正,不闪不避迎上对方视线,“秦夫人因丧夫之痛,心绪颓唐,不便见客。故而託付民女,代传一句紧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