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孙(2/2)
马蹄声混合著车轮声急促远去。
来得突兀,撤得乾脆。
顾江知跌坐在地,目不能视,陷入无尽黑暗与宵禁將至的恐慌。
他双手胡乱撕扯头套,可那系在颈后的结被打得死紧。
越扯,越紧。
越紧,越慌。
“在那儿!”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自巷口炸响,伴隨著纷沓而至的沉重脚步声。
“抓住那个犯夜的!”一群巡逻兵丁將顾江知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领头兵丁,抬脚就朝著顾江知的胸口踢去,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还敢跑!”
又一个半边脸肿的兵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豁然抡拳砸下,“刚才还敢打老子,看老子揍不死你!”
呯呯呯呯!
一人一脚,一人一拳,如雨点般落在顾江知身上和脸上。
顾江知抱头嘶喊,“住手!住手!我不是流民!我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孙!”
眾人手脚一滯。
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鬨笑。
“你要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孙,老子就是皇上的亲儿子!”
“老子是观音娘娘的亲儿子!”
“老子是阎王爷的亲儿子!”
“老子是黑山老妖的亲儿子……哈哈哈哈……”
鬨笑声中,拳脚落得更狠。
顾江知抱头蜷缩著挨打,听见自己骨头髮出脆响。
头套被粗暴撕开,露出一张青紫肿胀的脸,已看不出原先长相。
“带走!”领头的兵丁挥手下令。
没有任何兵丁会疑心抓错了人。
黑色头套,青灰长衫,以及那身上的臭味儿,跟刚才挑衅他们的人如出一辙。
人人都有眼睛,会看。
不会错的!
“泰然居”里的年初九並未等多久,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听见巷口再次传来车轮急驰的轆轆声,由远及近,迅捷而稳。
云朵和明月,还有杨青一起,齐齐开门。
那辆青帷马车衝破夜色,径直驶来。
邓冲控韁的手法极为熟稔,马车几乎是擦著门框掠入,稳稳停在了院內。
车帘一掀,四哥儿年锦楼当先跳下,动作乾净利落。
他回身,又扶了一把紧跟其后的六哥儿。
“四哥,六哥……”年初九迎上来,双目灼灼看著他们。
四哥儿和六哥儿都只略略頷首。
得手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门里紧张的气氛並未真正松下来。
几人屏息,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眼前虚掩的门。
五哥儿还没回来!
正当无声的焦灼瀰漫开来时,“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敏捷闪身进来,反手关门並將门栓落上。
正是五哥儿年锦川。
他额发微湿,气息略促,眉眼间却带著一丝压不住的少年轻狂神采。
仿佛在说,本少爷出马,没有办不妥的事儿!
他穿著黑衣,手里嫌弃地拎著那件青灰长衫以及黑布头套。
“臭死了臭死了!”五哥儿皱著鼻子催促,“走走走,赶紧处理这破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