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曾经的弟子(2/2)
“寂灭,你折磨了她们一万年。”
“这笔帐,我现在就来跟你算。”
他一拳轰出,整片虚空裂缝,在剎那间被砸得粉碎。
虚空裂缝在王大器的拳风下彻底粉碎,暴虐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柄风刃,在荒芜的大地上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然而,在这足以將真仙撕碎的狂暴能量中心,王大器却像是一尊雕塑般,静静地佇立著。
他没有继续前行,也没有去追击退避的寂灭道主。
他只是缓缓盘膝坐下,將那柄宽大的漆黑重剑横放在膝头。
他的左手,轻轻抚摸著眉心处若隱若现的黑珠。
黑珠內部,那片新开闢出的宇宙里,三道近乎透明的魂光正静静地漂浮在温暖的混沌色气流中。
它们像是风中残烛,虚弱得隨时都会消散,却因为沾染了王大器的本源气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修復著万年来受尽折磨的魂体。
看著这三道魂光,王大器那双万年不曾波动的心湖,终究还是泛起了滔天的巨澜。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这三道微弱的灵魂波动彻底冲开。
那些被他深埋在神魂最深处、以为早已在岁月中磨灭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將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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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前,仙界。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什么流落红尘的王大器,而是震慑诸天、受万族朝拜的青元剑仙。
青元宗,便坐落在九域中灵气最盛的青元山上。
山门仙雾繚绕,仙鹤齐飞,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他的膝下,这三个女弟子。
大弟子寒露,是他从一处被瘟疫毁灭的凡人村落里抱回来的。
那时的寒露只有五岁,浑身脏兮兮的,怀里却死死抱著一株乾枯的草药。
青元看她天生药骨,便带回山门,收为大弟子。
寒露这丫头,性子最是活泼好动,整天在药谷里上窜下跳。
“师尊!师尊!您快看我新培育出的九转金线莲!!!”
记忆中,一个扎著双髻、脸上沾著泥巴的粉衣小女孩,正捧著一株散发著微光的小草,兴冲冲地推开他静室的大门。
青元睁开眼,无奈地看著地上的泥手印,板起脸道:“寒露,为师不是说了,静坐之时不得喧譁?还有,你脚下的泥,是又去偷挖后山的万年雪参了吧?”
小寒露立刻缩了缩脖子,把那株药草藏到身后,討好地笑道:“哎呀,师尊英明!不过徒儿这不叫偷挖,这叫合理採摘。那雪参长在土里多寂寞呀,徒儿带它来见见世面。再说了,徒儿用这雪参给师尊熬了百草凝神粥,可补了!!”
王大器看著那碗黑乎乎、散发著怪异味道的药粥,眼角忍不住抽搐。
但每次,他都会在小丫头期盼的目光中,一口气喝个精光。
然后看著她开心地拍手笑起来,那笑容,比药谷里最名贵的仙花还要灿烂。
寒露虽然爱闹,但医者仁心,她最恨魔道用活人炼药。
有一次,一个魔道宗门为了炼製血丹,屠戮了三个凡人城池。
寒露得知后,瞒著青元,独自一人提著药箱闯入魔窟。
当青元赶到时,那个魔修宗门已经被她用金针封穴之术,生生折磨得不成人形。
小寒露身上沾满了血,蹲在废墟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看到王大器,猛地扑进他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衣襟上,抽泣著说:“师尊……他们不是人……修行之人,怎么能拿活生生的人去炼药?他们不疼吗?我討厌他们,我討厌死他们了!!!”
青元只是温柔地拍著她的背,轻声告诉她:“那就用你的药,去救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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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子清明,则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清明是他从一处古战场上捡来的弃婴。
捡到她时,她的小手正紧紧抓著半截锈蚀的断剑。
清明话极少,性子清冷如竹,却对剑道有著近乎偏执的狂热。
在剑阁的那些年,无论颳风下雨,还是大雪封山,清明永远是第一个站在演武场上的人。
画面中,大雪纷飞。
七岁的清明,穿著单薄的绿裙,双手握著一柄对她而言有些沉重的木剑,一次又一次地在雪地里横劈、直刺。
她的双手已经被冻得裂开,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木剑的握柄,在白雪中显得格外刺眼。
青元站在廊下,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忍不住开口:“清明,今日雪大,回屋歇息吧。剑道並非一日之功,过犹不及。”
小小的清明停下动作,她转过头,那双明亮而倔强的眼睛看著青元。
她没有叫苦,只是抿著嘴唇,执拗地摇了摇头:“师尊说,剑修的骨头是铁打的。弯了一次,剑就钝了。清明不怕冷,清明要成为像师尊一样顶天立地的剑仙。”
青元心中轻嘆,却也满是欣慰。
那一日,他亲自走入后山的青竹林,挑选了一根长势最挺拔、承受了雷击而不死的青竹,以神尊之火炼製了七天七夜,化作一柄青竹长剑送给了她。
清明接过长剑的那天,那是她万年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她抚摸著剑身,对青元一字一顿地说道:“师尊,清明此生,剑在人在。若有一天,清明的心臟不再为正道而跳动,请师尊用这柄剑,亲自送清明走。清明的剑,绝不染无辜之人的血。”
这个傻丫头,到死都守著她那份寧折不弯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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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小的三弟子白露,则是整个青元宗的开心果。
白露性格最弱,胆子也最小。
她天生擅长星占之术,能看穿天机,却连山林里的雷雨声都会嚇得瑟瑟发抖。
每次山里打雷,白露就会抱著她那个小小的兔儿枕头,光著脚丫一路哭腔地跑到青元的静室,不由分说地钻进青元的宽大袖袍里,只露出一双红扑扑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外面的闪电。
“师尊……雷公公是不是生气了?白露今天没有偷懒,白露有好好数星星的……”
青元总是无奈地笑著,用手轻轻拍著袖子,像哄婴儿一般哄著她。
到了夏夜,青元躺在星殿顶部的藤椅上纳凉,白露就趴在旁边,晃荡著两只小脚丫,用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夜空。
“一颗,两颗,三颗……师尊,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下来呀?它们每天晚上掛在那里,不会累吗?”
青元便会捏碎一把亮晶晶的星辰砂,在空中化作一只只发光的小鸟,绕著她飞舞。
白露会咯咯笑著去追逐那些小鸟,玩累了,就趴在青元的膝头沉沉睡去。
白露最喜欢吃甜食,可寒露总说吃多了对牙齿不好,管得极严。
於是,白露最常做的事,就是趁著大师姐在药谷忙碌,偷偷溜进青元的书房。她会轻轻扯著青元的衣角,把半张脸藏在桌角后面,小声嘀咕:
“师尊,白露今天很乖,占卜出了明天会有贵客来访。师尊……可以给白露一颗蜜糖吗?就一颗,不告诉大师姐。”
青元看著她那小馋猫的模样,每次都会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散发著淡淡药香的蜜饯,塞进她嘴里。
那一刻,白露的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满脸都是幸福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