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以死相胁(1/2)
沈未央在青棠的搀扶下回到院子,坐在妆檯前,让青棠替她卸妆。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脂粉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嘴角那抹笑早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
“郡主,”青棠一边替她拆髮髻,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没事。”沈未央的声音很淡,“累了。”
青棠没有再问,默默地替她拆完髮髻,打来热水,伺候她洗漱。沈未央换了寢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青棠吹熄了烛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黑暗中,沈未央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帐顶,看著那藕荷色的绸子上绣著的折枝梅花,看著梅花花瓣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灰色的影子。
顾晏之跪在血泊中的样子,一直在她脑子里转。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是有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深处,不疼,可拔不出来。
她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日清晨,苏擎苍派人来传话,骑射围场准备好了,入选的宾客会在围场接受第二轮考验。
说是“考验”,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沈未央知道,她选谁不选谁,根本不需要什么考验。可戏要做全套,不能让外人看出破绽。
骑射围场在京城西郊,占地百亩,四面青山环抱,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尽头竖著十几个靶子。
围场边上搭了一座看台,红毯铺地,锦缎遮阳,是专门为沈未央准备的。
沈未央穿著一身利落的骑装,月白色的上衣,水蓝色的裙子,腰间繫著一条同色的束带,將纤细的腰身勒得盈盈一握。
头髮束在头顶,用一支金簪固定,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耳朵。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
青棠跟在后面,手里捧著一件披风,隨时准备给沈未央披上。
“郡主,今日风大,您身子还没好利索,要不——”
“不用。”沈未央打断她,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今日是骑射,穿披风不方便。”
青棠只好將披风搭在手臂上,亦步亦趋地跟著。
入选的宾客来了十几个,各有特点。
谢惊鸿站在人群中,穿著一身银灰色的骑装,腰束皮带,脚蹬马靴,手里拿著一把弓,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武將的样子。
白巍穿著一身墨蓝色的骑装,懒懒散散地靠在谢惊鸿的身上。
沈未央在看台上坐下,目光扫过人群,在谢惊鸿和白巍身上各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人没来捣乱,沈未央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她看见围场入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骑装,头髮束得利落,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的手里拿著一把弓,弓弦拉了一半,又鬆开了,像是在试弓的力道。
沈未央心下一沉,冷哼了一声,真是厌烦他总在打乱自己的计划。
骑射开始了。宾客们轮流上场,有的射中了靶心,有的脱了靶,有的连弓都拉不满,丑態百出。
谢惊鸿上场的时候,动作乾净利落,拉弓、搭箭、瞄准、鬆手,一气呵成,箭矢正中靶心,引来一片喝彩。
他放下弓,朝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带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白巍上场的时候,不装了,拉弓、搭箭、鬆手,三支箭几乎同时射出,分別命中三个靶子的靶心。围场里一片譁然,连苏擎苍都微微点了点头。
顾晏之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他走到射箭的位置上,站定,举起弓。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尽全力。弓弦被他一点一点地拉开,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可他咬著牙,將弓拉满,瞄准,鬆手。
箭矢离弦,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顾晏之放下弓,转过身,朝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靶子,越过一切障碍,直直地落在沈未央身上。
沈未央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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