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留有隱患(1/2)
鬼医的药,確实解了沈未央身上的毒。
可毒解了,身子却垮了。
南疆的毒本就霸道,沈未央又在池水中浸泡过,渗入皮肤、深入骨髓,虽被鬼医以银针逼出了大半,可余毒早已伤了根本。
肺腑受损,气血两亏,连带著从前中过的同根生余毒也被勾了出来,两毒交攻,將她本就虚弱的身子摧折得如同风中残烛。
鬼医开了方子,说了一句话:“郡主的毒,老朽能解。可这身子,少说要调养一两年。这一两年里,不能劳神,不能费心,不能受寒,不能受累——否则,神仙也救不回来。”
苏擎苍听完,他坐在沈未央的床边,握著她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坐著,从天亮坐到天黑。
沈未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藕荷色的帐顶,绣著折枝梅花,针脚细密,花瓣层层叠叠。阳光从窗欞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药香,浓得化不开,混著炭火的温热,闷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想坐起来,可刚一动,浑身的骨头就像被人拆散了一样,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別动。”
苏擎苍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沙哑得不像话。
沈未央偏头,看见苏擎苍坐在床边的绣墩上。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藏青色常服,衣领微微泛白,袖口上有一块深色的水渍——是药汁。他的头髮比几天前白了不少,鬢角的白髮像是被人用笔一根一根描上去的,刺眼得很。
他的手握著她的手,粗糙的大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茧。
那双手握了三十年的刀剑,杀过人,打过仗,攥过韁绳,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握著一只纤细苍白的的手。
“爹。”沈未央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苏擎苍的眼眶红了,可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他別过头去,咳嗽了两声,然后转回来,声音硬邦邦的:“別说话。省点力气。”
沈未央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笑?”他的声音更硬了,可握著她的手却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你要是再不醒,你要你爹可怎么办啊?”
沈未央没力气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她的力气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可苏擎苍感觉到了。
他低下头,將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闭上眼睛,很久没有动。
沈未央在镇北王府住下了。
苏擎苍没有问她愿不愿意,直接让人把她的院子重新收拾了一遍,加了一堵火墙,换了一床厚被褥,窗欞上糊了新的碧纱,连廊下都掛上了厚厚的棉帘子,生怕一丝风透进来。
每日清晨,天还没亮,厨房就开始煎药。
药是鬼医开的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浓得发黑,苦得让人舌根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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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煎好了,苏擎苍不让丫鬟端,自己亲自端著药碗,走进沈未央的臥房,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餵她。
沈未央靠在大迎枕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连手腕上的骨节都凸了出来。
她喝药的时候很安静,不皱眉,不叫苦,一勺一勺地咽下去,绝不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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