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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將军的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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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军没有逃。他从来没有打算逃,从那些数据被林深带走的那天起就没打算过。他知道那些东西一旦到了该到的人手里,他的庄园、他的资產、他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势力,都会像沙堆一样从指缝间漏下去。沙堆漏了,他还在,他不想走。他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一辈子,不想死在別的地方。

谈判是在庄园的客厅里进行的。来的人穿著深色西装,表情严肃,手上没有公文包。他们不需要带文件,要什么文件將军的律师会提供——资產清单、股权结构、海外帐户明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律师在对面整理了几页文件,推过来。將军没有看,那些数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个零后面都是他曾以为能砌成围墙的砖。钱砌不成墙,钱只会从指缝间流走。

“將军,交出非法资產,可以不起诉。这是条件。”

將军没有回答。他看著窗外那片山谷,云雾散了,能看到对面山腰上的村庄,白墙蓝顶的房子在阳光下很安静,像一幅掛在墙上的画。他在这幅画里活了那么多年,把画里的山、水、树都看老了,把自己也看老了。画没老,画是画在纸上的,纸不会老。

他把轮椅往前推了几厘米。轮椅的扶手被他磨了那么多年,漆面磨没了,木头露出来,发白,光滑。他的指纹被磨掉了,不是故意磨的,是在想事情的时候手指无意识蹭来蹭去蹭掉的。他把自己的指纹藏在那把轮椅里,不想让別人找到。现在別人不需要找了,他自己把门打开,把帐本摊开,把那些藏在离岸帐户后面的钱一笔一笔地指给他们看——这笔记在谁的名下,那笔转到哪个国家,中间过了几道弯,最后落进了谁的保险柜。每一笔他都记得,不是他记性好,是这些钱压在他心上太久了,压得他喘不上气。他把钱交出去了,气还是喘不上。不是钱压的,是別的什么东西。他说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也许是人,也许是事,也许是那些他答应过但没做到、想做但没敢做、该做但没来得及做的事。它们像那块卡在胸腔里的石头,不疼,硌著。

律师把他签了字的文件装进文件袋,跟著那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走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將军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面朝窗户。窗外那棵老榕树的叶子还在落,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没人扫。

他没有被带走,没有被銬上手銬。他失去了他的庄园,庄园还在,改姓了,换了招牌。他失去了他的资產,钱还在,在別人的帐户里,在別人的保险柜里,在別人能够放心睡觉的枕头下面。他唯一没失去的,是这把轮椅。轮椅上刻著他的名字,不是用刀刻的,是他用手指一下一下磨出来的。那些指纹嵌在木头的纹理里,嵌得太深,洗不掉,擦不掉,磨不掉。

他把轮椅推到窗前,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刺眼。他没有躲,看著窗外。山谷里的雾散尽了,对面的村庄看得很清楚,白墙,蓝顶,炊烟。有人在做饭,有人在晒衣服,有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们不知道这座庄园换了主人,不知道那个坐在轮椅上、头髮全白、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蹭来蹭去的老人是谁。他们不需要知道。他只是在这幅画里活了一辈子的一个影子,画还在,影子快没了。

塔吊的灯不亮了。工地停工了,不是没有钱,是没有主人了。那些工人换了工地,包工头换了老板,开发商换了名字。塔吊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巨人。他不知道它会立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到他死的那一天还立在那里。他看著它,它不看他。

沈牧之站在窗外。

他不是从正门进来的。庄园的铁门换了锁,他的车牌被刪了,警卫不认识他。他从小路绕到后山,从那条他走过很多遍的石板路走到庄园后面,站在那棵老榕树下,从那扇没关严的窗户望进去。他看到了將军的背影,轮椅靠窗前,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他的影子被投在地上,很长,很薄。沈牧之在窗外站了很久,等著將军转过身来。將军没有转。也许他知道窗外有人,也许不知道。他不在乎窗外有谁,在乎的人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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