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最后的追杀(2/2)
秦墨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林深在他身后,沈牧之在他身边。他要把他们带回去,活著带回去。这是他答应过的,他一定会做到。
秦墨把林深送上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深突然抓住秦墨的手腕,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秦警官,你受伤了。”
“擦伤。”
“不是擦伤。你骗不了我。”
秦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血从衬衫下摆渗出来,把缠著的布条浸透了。他没有拆开看,也不需要拆开看,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不是擦伤,是贯穿伤。子弹从左臂外侧打进去,从內侧穿出来,没有伤到骨头,但肌肉被打穿了。血一直在流,止不住。
林深的眼泪滴在秦墨的手背上。“秦警官——”
“没事。”秦墨把手抽出来,把车门关上。他站在路边,看著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晨雾里。那道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血还在流。他撕下另一截衬衫下摆,重新缠了几圈,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拉紧,系了个死结。结系得很紧,勒得肉疼,但血不会再流那么快了。
远处,警笛声从晨雾中传过来。蓝白相间的车身、红蓝交替的灯光,从晨雾中开出来,停在他面前。
“秦队?”
“嗯。”
“人接到了?”
“接到了。”
秦墨上了车。最后一辆。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桥头。晨雾还没散,桥面上的车灯灭了,追兵撤了,阿杰还趴在那里。没有人替他收尸,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长什么样。他的脸埋在血泊里,眼睛还睁著。林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是谁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他只知道有一个人帮他挡了子弹,替他死在那座桥上。他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说。秦墨替他说了,在心里说。
车子驶入国境线这一侧的公路。秦墨靠在椅背上,把左臂放在膝盖上,血已经不流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也许是车开上高速公路的时候,也许是车窗外的晨雾散尽、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他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停了。窗外是口岸大楼,灰白色的墙壁,国旗在楼顶飘扬。沈牧之站在车外面,靠著车门,手里拿著两杯咖啡。他把一杯递给下车的秦墨。
“他进去了。”
“嗯。”
“u盘交上去了。”
“嗯。”
“名单也交上去了。”
“嗯。”
秦墨喝了一口咖啡,苦的。没有加糖,没有加奶,苦的,刚好。
他转过身,看著桥头。晨雾散尽了,桥面上的车被拖走了,血跡被冲洗乾净了。阿杰不在那里了。也许被收走了,也许被河水冲走了。他不在了,但他帮林深挡的那三颗子弹还在。一颗在左肩,一颗在右腿,一颗在胸口。三颗子弹帮秦墨换了林深一条命。够本了。命换命,不亏。命换到命,路就走到头了。他在路的那头,替他守著那条路的入口,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让任何人出来。他是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