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沈牧之的震惊(2/2)
“因为林深还活著。他儿子还活著,说明东西已经不在他手里了。他把东西交出去了,那些人就不会再追他儿子了。他儿子安全了,他就可以死了。”
沈牧之的手指握紧了手机。“他要死?”
“他一直想死。活著太累了,扛著那么多人的命,扛了这么多年,他扛不动了。他替那么多人铺了路,他自己找不到路。他把东西交出去的那一刻,他自己的路就走到头了。”
霍先生掛了电话。
沈牧之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条街。路灯还亮著,街边的大排档收了,只剩一地油渍。清洁工在扫街,竹扫帚刮过柏油路面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哗——哗——哗——,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嘆气。
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从口袋里掏出老周的照片。坤颂指给他看的那张,老周站在坤颂右手边,眯著眼睛,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活著的时候,他们是合作伙伴。他“死”了以后,他们是猎人。他真死了以后,他们会是什么?沈牧之不知道。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那行字——“小曼,2005年”。她是谁?老周的妻子?林深的母亲?还是另一个他记了一辈子却再也没见过的人?
他想起霍先生说的那句话——“他儿子安全了,他就可以死了。”老周在等。等林深过河,等秦墨接过u盘,等他把那些东西交到该交的人手里。交出去的那一刻,他自己的路就走到头了。他还活著,他还能活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就在今晚,就在他掛掉霍先生电话的那个时刻,他已经把轮椅推到界河边,看著对岸的灯火,把最后那口气吐在河水里。
沈牧之把照片装进口袋,拿起手机,拨了秦墨的號码。
“秦墨,老周可能要死。他不想活了。”
“我知道。”秦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平,没有起伏。“他视频里说了。他说『我该坐牢,也该死』。他把后事都交代好了。他做了他该做的,剩下的,他不管了。”
“你见到他了?”
“没有。他不会让我见到的。他不想让人看到他死。”
沈牧之靠在窗台上,看著窗外。
“秦墨,如果他还活著,他会在哪?”
秦墨沉默了片刻。“界河边。看对岸。”
沈牧之掛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一点一点消退,天边开始发白。老周把东西交给秦墨了,把儿子交给秦墨了,把他自己交给那条河了。河水会把他冲走,衝到下游,衝到他不知道的地方,衝到那些追了他那么多年的人找不到的地方。他一直想找一个那样的地方。找了那么多年,找到了。
沈牧之从窗台上拿起手机,翻开相册,看著那张老周的照片。他在界河边,也许就在此刻,正看著对岸的灯火。他不知道他还能看多久,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到天亮。他把手机锁屏,装进口袋。
天亮了。楼下的清洁工扫完了整条街,推著垃圾车往前走。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沈牧之转过身,房间暗著,窗帘没拉,窗外的光照进来,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他下了楼。老刘在车里等著,看到他出来,发动了引擎。
“沈律师,去哪?”
“口岸。”
老刘没问。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沈牧之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界河边,秦墨和林深在那里。老周也许也在那里,也许不在。他要去看一看,不是去接谁,是去確认。確认老周还活著,確认他还没有把自己交给那条河。他要告诉他,那些东西已经交出去了。儿子安全了。他不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