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37页(1/2)
秦墨没有回局里。
他从沈牧之的事务所出来之后,直接开车去了档案室——那栋位於公安局后院的老旧三层小楼,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楼梯间的灯永远在闪。档案室的值班员老周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秦墨拍醒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秦队?这个点?”
“2014年的未结案卷宗。编號0917。”
老周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那个案子的卷宗……三年前就被调走了。”
秦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谁调的?”
“刑侦支队的调档记录上写的是……你自己。”老周翻出登记本,指著上面一行字,“你看,2021年3月15日,调档人秦墨,签字也確实是你的。”
秦墨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签名模仿得很像,但“墨”字下面的“土”写得稍微宽了一点——他自己写这个字的时候,最后一横总是会收得很紧。这个区別太小了,小到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看出来。
“这个登记本,上次核对是什么时候?”
“每年年底核对一次。2021年的核对记录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这个偽造的签名已经在档案里躺了三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秦墨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烟盒。他抽出一根,叼上,没点。
“老周,电子档案呢?”
“2014年的案子,那时候电子档案系统还没上线,只有纸质版。调走了就是调走了,没有备份。”
秦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档案室。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终於点燃了那根烟。天已经完全亮了,东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像被烧过的纸灰。
有人在三年前就预料到这个案子会重启。那个人偽造了他的签名,调走了原始卷宗,把所有的线索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个人要么是凶手,要么是——
秦墨的手机响了。小赵。
“秦队,法医初步结果出来了。”
“说。”
“死者男性,年龄在38到45岁之间,身高171.5公分,体重约65公斤。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摄入时间大约在凌晨2点到3点之间。身上的十一处陈旧性骨折都是不同时间造成的,最早的一处大约在十年前,最晚的一处在半年前。”
“胸口的符號呢?”
“法医说那个符號是死后刻上去的,用的是手术刀之类的高精度工具。而且——”小赵停顿了一下,“符號下面还有东西。”
秦墨的菸灰掉在了鞋面上。“什么?”
“皮肤下面嵌了一片金属。法医取出来了,是一枚西洋棋的棋子,王。很小,大概只有五毫米高,纯金的。”
“王。”
“对。法医说这片金属是先在皮肤上切开一个口子,嵌进去,然后再刻上外面的符號。也就是说,外面的符號是標记,里面的棋子是——”小赵找了半天措辞,“是签名?”
秦墨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那个纸条上的话:“方诚不是死者。死者是第五个。”
第五个。如果这是第五个,那么前四个尸体上,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金属棋子?
“小赵,去查前四起案件的尸检报告,看有没有提到金属物体。如果报告里没有,就去翻原始物证。”
“是。还有一件事,秦队——媒体来了。不知道谁走漏的消息,说中心广场出了命案,现在广场外围围了至少二十个记者。”
“封锁消息,任何信息都不许对外透露。如果有人问,就说正在调查。”
秦墨掛了电话,站在台阶上把最后一口烟吸完。菸蒂被他弹进了垃圾桶,精准地穿过那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他需要看到2014年的卷宗。那个被调走的卷宗。
而唯一可能知道卷宗下落的人——或者知道卷宗內容的人——是那个今天凌晨给他打电话的律师。
秦墨犹豫了三秒,然后拨通了沈牧之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陈默。合同上的那个名字。但我不是要查他的身份——身份证是假的,查不到。我要查他的钱。八百万的合同,不管是洗钱还是封口费,钱一定有一个来路和一个去路。你跟金融系统的人熟,帮我摸一下这笔钱的流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档案室遇到了什么?”
秦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个人的直觉太准了。
“2014年的原始卷宗被调走了。调档人写的是我的名字,但签字是偽造的。”
“什么时候调走的?”
“2021年3月。”
“三年前。”沈牧之的声音变得更深了,“三年前出了什么事?”
“我不记得有什么特別的事。”
“你不记得,不代表没有发生。”沈牧之说,“钱的事我来查。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去找一个人。方诚的太太。她住在城东的翡翠花园小区,12栋301。今天早上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说方诚昨晚没有回家。但她说话的时候——我在电话里听到了电视的声音。凌晨五点,一个丈夫失踪的女人,在开著电视。”
“你觉得她在隱瞒什么?”
“我觉得她在害怕什么。”
秦墨掛了电话,上车,发动引擎。吉普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然后咆哮著驶出了停车场。
翡翠花园小区是城东的一个中档住宅区,楼龄大约十年,外墙的涂料已经开始剥落。12栋在小区的最里面,楼下有一棵歪歪扭扭的银杏树,叶子掉了一半,剩下的掛在枝头,黄得像旧纸张。
秦墨没有走电梯。他走楼梯上到三楼,在301门前站了十几秒,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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