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戏台(4.5k求月票)(2/2)
“聂大侠!”
“聂老英雄!”
“聂前辈!”
那老者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眾人的行礼,脚步不停,一直走到那道剑痕前才站定。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痕,又看了看顾观棋手中的秋水剑,目光在剑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开,落在顾观棋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
林奇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抱拳行礼:“聂老前辈,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周明远也上前行礼,声音里带著几分敬重:“聂大侠。”
另外一些武林中人也纷纷前来打招呼。
这一幕,让顾观棋有些诧异。
这时候,
薛茯苓走了出来,凑到顾观棋身旁低声道:“此人是疯魔杖聂庆山,青阳郡武林第一名宿,此人行侠仗义几十年,义名远扬,仗义疏財,急公好义,声望极高,他的声望,甚至超过四大掌门。
另外,他的武功也很高,公认的十一楼之下第一人,是个真正的义薄云天之人,他说话,青阳郡江湖中,没几个人会不给面子,你莫要与他起衝突,不然,到时候江湖中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给淹死了。”
……
听到薛茯苓的话,顾观棋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此时,聂庆山向眾人拱手还礼,然后朗声说道:“老夫本在家中静修,突然听闻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便特意前来看看。江湖人管江湖事,老夫既身在青阳,便不能袖手旁观。”
他说著,目光从林奇和周明远脸上扫过,最后向著人群拱手,缓缓开口道:
“本来老夫今日来,是特地来帮忙討要公道的,不过,既然周县令和金刀门作保,老夫觉得这三日时间,可以给,若是三日后给不出交代,老夫来替大家討公道,诸位父老乡亲觉得如何?”
“聂老英雄都这么说了,我泗阳帮同意!”
“我伏牛派也愿听从聂大侠的安排!”
“……”
一时间,眾人纷纷表態认可聂庆山的话。
周明远长鬆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聂大侠解围,此事,本官三日內,一定给交代!”
聂庆山摆了摆手,指著薛茯苓,说道:“不过,薛茯苓必须留下,不论是你们县衙调查也罢,金刀门调查也好,这三日时间里,她不能离开此处,能做到吧?”
周明远和林奇都望向薛茯苓。
薛茯苓从顾观棋身后走出来,她面上依旧和平日里一样,平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有时候,
顾观棋都在怀疑,这世间是不是就没有能够让薛茯苓情绪波动的事情。
薛茯苓向聂庆山微微欠身行礼,道:“聂老前辈,晚辈可以配合,但晚辈必须参与调查。那些药丸为何会吃死人,晚辈需要亲眼去看,亲手去查。还有那金灵草可以治疫病一事,此事晚辈觉得很是蹊蹺,更需要弄个清楚。”
聂庆山眉头微皱,声音沉了下来:“你参与调查?薛医令,你是当事人,哪有当事人自己查自己的道理?到时候,查出来的结果是真是假还不是你说了算。”
薛茯苓微微摇头,说道:“是否冤屈误会,晚辈其实並没有那么在意,晚辈更在意的是疫病,这关乎万千百姓生死,远远比晚辈一人生死重要太多。”
聂庆山说道:“这事不可能依你,你参与调查,结果谁也信不过,另外,你若是趁机跑了又当如何?”
薛茯苓抬起头,目光直视聂庆山,声音温和却坚定:“聂前辈,晚辈是六扇门医令,吃的是朝廷的俸禄。这身官服在身,便不会畏罪潜逃。况且,晚辈若想走,方才便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若是前辈不同意我说的,那我也就不同意前辈的安排,因为我根本不需要证明我没犯罪,而是你们该找出证据来证明我有罪,不论你们说我骗钱也好,药丸吃死人也罢,请你们拿出证据来。
我薛茯苓乃六扇门医令,正八品官员,要审判我,便是周县令也没有权力,得郡府衙门来,而郡府衙门要判我,也得拿出证据,而不是谁的一句话。”
说罢,
薛茯苓直视著聂庆山,说道:“聂老前辈,我提出我亲自调查,是给您老面子,也是顾虑这么多百姓死了亲眷的悲伤心情,可不是认为您有权力来审判我,我不是你们江湖中人,你们那一套对我没有用的。”
聂庆山面色一沉,怒声道:“好好好,好一个六扇门医令,你拿官府来压人,压得住其他人,压不住我聂庆山,別说你一个医令,就算是王公贵族,我聂庆山也敢舍了这条命来討个公道!”
薛茯苓说道:“聂老前辈,你此话的意思就是已经给我定罪了吗?那,证据呢?如果拿不出证据,又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呢?我本来不应该自证的,但是,顾虑死了这么多百姓,顾虑疫病会死更多人,才选择自我调查去自证,可你又不允许我自证,这很没道理的!”
聂庆山怒不可遏,道:“你……胡说八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不过,你要证据,这里这么多尸体,这就是证据!”
“不,”薛茯苓说道:“这不是证据,这只是案情,而证据是你们得拿出可以证明他们是吃药丸而死的证据,另外,你们还得证明那药丸是我为了谋利而製作的虚假药丸。
嗯,说起来,我已经不需要自证了,因为现在县衙就可以证明,药丸製作,我只提供了药方,全程都未曾参与製作,更未曾从中获取过一分利益。”
说罢,
薛茯苓望向周明远,问道:“周县令,这个证据,你能拿出来吧?”
周明远微微一愣,然后连忙道:“嗯……能!我们製作药丸的全部流程都是有记录的,每一分钱的去向都清清楚楚,我现在就可以派人去调来。”
薛茯苓微微頷首,然后望向聂庆山,依旧很平淡地问道:“聂老前辈,您要绑架朝廷命官吗?”
聂庆山:“你……”
聂庆山脸一阵青一阵白,然后他一甩袖袍,大步向前迈了一步,脚下內力激盪,地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跳动。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好好好,老夫说不过你,但是,今日这公道,我必然要替那些冤魂討要,你说我要绑架朝廷命官,那老夫今天就绑了。至於事后,老夫这颗人头,朝廷来取了便是!”
“拼了,要死一起死,今天这个公道,算我一个!”
“聂老前辈说得对,大不了碗大个疤,这妖女敢仗著朝廷命官的身份草菅人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杀死这妖女!”
“……”
一时间,群情激愤,眾多武林人士纷纷附和聂庆山。
聂庆山朗声道:“別人怕你六扇门,怕你药王谷,老夫不怕!老夫行走江湖四十余年,靠的便是一个『理』字!今日你若不留下,老夫就算豁出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离开半步!”
他说著,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隱隱有內力涌动。
林奇见状,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几步,挡在两人中间,抱拳道:“聂前辈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薛医令也不是那个意思——”
“你退下!”聂庆山拂袖將林奇拨开,目光依旧死死盯著薛茯苓,“老夫今日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然后,
他一步跨过顾观棋划的那一条线。
“谁敢拦我?”
他再一次发出质问,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