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京华暗流(1/2)
夜风在高坡上呼啸,吹动著李怀安的衣角,猎猎作响。他身后的两条铁轨,在稀疏的星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延伸向无尽的黑暗。那是一场即將来临的风暴的序曲,而他,是这场风暴的引信与驾驭者。
然而,风暴並非只在一处酝酿。
当李怀安的目光投向北方,思索著军事铁拳的最终形態时,京城之內,一座深宅府邸的静室里,另一场风暴的核心,正悄然转动。
与高坡的苍凉开阔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被浓重的色彩与奢华所包裹。空气中瀰漫著上等龙涎香与书卷墨气混合的、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香。烛火被安置在半透明的琉璃罩內,光线被过滤得柔和而朦朧,將静室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真切的暖黄。
一个身著暗紫色锦袍的老者,正静静地坐在一张铺著白虎皮的太师椅上。他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沟壑,却没有磨灭那双深邃眼眸中的锐利与精明。他就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魏进。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看人,只是用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著一颗温润的黑玉珠,在指间缓慢而机械地盘动著。珠子与他的皮肤摩擦,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在这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仿佛是时间的唯一心跳。
“督主。”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一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指挥使,如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头垂得很低,不敢去看太师椅上那位权宦的脸。
“说。”魏进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督主,一切如常。”锦衣卫指挥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魏徵近日又与几位致仕的老臣过从甚密,清谈什么『经世致用』之学。士林之中,推崇他之声日盛,已隱隱有『南朝北斗』之势。”
“南朝北斗?”魏进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弧度,“一个前朝的御史,摇身一变成了读书人的楷模,倒是有趣。他越是跳,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他停下盘动玉珠的动作,指节轻轻叩击著扶手,“那个姬如雪呢?”
“姬姑娘……一切如常。每日除了抚琴作画,便是去城郊的普济寺上香,看似与世无爭。”指挥使回答道,但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看似?”魏进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眼眸中寒光一闪。
“是。我们的人发现,普济寺的知客僧,曾在三年前,因故被贬斥至北方。就在……『天工坊』附近。”
天工坊,那是李怀安在北方建立的工业心臟,一个对外宣称只是普通煤矿和铁器作坊的地方,但在魏进的情报网中,那是一头正在觉醒的钢铁巨兽。
静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魏进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开始盘动那颗黑玉珠,但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分。“沙沙”声变得急促,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在吐信。
“南方的棋盘上,魏徵是盾,姬如雪是眼。他们演得很好,一出孤臣遗孤、名士风骨的戏码,唱得有声有色。”魏进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可他们都只是棋子,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用来吸引我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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