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要一条过(1/2)
苟胜盯著监视器,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老王的手指悬在快门上,忘了按下去。
林渊站在刘一鸣对面,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过。”
刘一鸣的表情瞬间收了回去,又变回那个严肃、冷静的中年男人。
他冲林渊点了点头,走到旁边坐下。
林艷凑过来,小声说:“这个人太嚇人了。”
林渊看了她一眼。
“嚇人的还在后面。”
第四场戏,是火鸡毁容之后照镜子的那场。
这是林艷主动要求的,把脸弄丑。
化妆师在她脸上花了两个小时,用硅胶和乳胶做出了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伤口翻卷著,露出暗红色的“血肉”,边缘带著淤青和缝合的痕跡。
林艷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镜头前。
“准备好了?”
林渊问。
林艷点了点头。
“开始。”
镜头推近,特写。
林艷站在镜子前面,看著镜子里那张脸。
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触摸那道疤痕。指尖在硅胶上轻轻地划过,像是在確认什么。
她的表情变化得很慢,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接著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眼眶慢慢变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
然后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笑不出来。
最后,她闭上眼睛,额头抵在镜子上,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眼泪终於滑下来,顺著那道疤痕,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没有声音。
没有嚎啕大哭。
只有沉默的颤抖,和眼泪滴落的声音。
整个片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苟胜盯著监视器,眼眶红了。
老王从取景器后面探出头来,使劲眨了眨眼。
大刘站在灯光后面,一动不动,像是怕弄出一点声响。
林渊站在监视器旁边,看著画面里的林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过。”
林艷从镜子前面抬起头,脸上的泪水和硅胶假体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她看向林渊,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说“我做到了”。
林渊冲她点了点头。
旁边有人开始鼓掌。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整个片场都是掌声。
林艷擦了擦脸,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第五场戏,是食神大赛的决赛。
这是全片最重要的一场戏,也是场面最大的一场戏。福满楼的三楼宴会厅被改造成了比赛现场,舞台上摆著两个灶台,台下坐著两百多个群眾演员。
林渊站在左边的灶台后面,刘一鸣站在右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食神》第七十八场,第一条!”
“啪!”
林渊拿起锅铲,开始炒饭。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每一粒米都被他仔细地翻炒,每一滴油都被他精確地控制。他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口锅和锅里的饭。
刘一鸣在旁边炒菜,动作花哨、炫技,时不时还翻个勺,引得台下观眾一阵阵惊嘆。
但林渊不为所动。
他只是安静地炒著那碗饭。
一碗普通的叉烧饭。
叉烧是昨天剩下的,饭是隔夜的,鸡蛋是菜市场买的最普通的那种。
没有任何名贵的食材,没有任何花哨的技法。
就是一碗最普通的、任何一个茶餐厅都能吃到的叉烧饭。
饭炒好了。他盛到碗里,切了几片叉烧铺在上面,又煎了一个溏心蛋,放在叉烧旁边。
然后他端起那碗饭,走到评委席前面。
“请慢用。”
评委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演员,他看著那碗饭,皱了皱眉头。
“这就是你的菜?”
“对。”
“就这?”
林渊看著他,目光平静。
“你尝尝。”
评委犹豫了一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他的表情变了。
从嫌弃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又舀了一口,然后又一口。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
“这饭……”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跟我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林渊没说话。
评委又吃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
“我小时候,家里穷,我妈经常给我做叉烧饭。就是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著林渊。
“你怎么做到的?”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因为最好吃的东西,不是最贵的,是你最想念的。”
全场安静。
台下,有观眾开始抹眼泪。
苟胜盯著监视器,鼻子酸得厉害。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艷。
林艷正盯著画面里的林渊,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
那碗饭,她也想吃。
“过。”
苟胜喊出这一声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林渊放下锅铲,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看完之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收工。”
所有人开始收拾设备。
刘一鸣走过来,站在林渊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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