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归乡(2/2)
林渊看著窗外。
窗外,霓虹灯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河。
另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些奖盃,那些掌声,那些站在舞台上的瞬间。
都过去了。
现在,他是林渊。
车继续往前开,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四月,京城进入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渊胜娱乐搬了新办公室,在东三环的一栋写字楼里,整整一层。落地窗外能看见整个cbd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满屋都是亮的。
苟胜坐在新买的老板椅上,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
“林渊,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成功了?”
林渊正在看剧本,头也不抬。
“算吧。”
苟胜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你看看这办公室!你看看这窗外的风景!你再想想一年前咱们在六环外的老破小里吃泡麵!这叫『算吧』?”
林渊抬起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形容?”
苟胜想了想,憋出来两个字:“牛逼。”
林渊笑了。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住了。
一个字,在屏幕上跳动著:“妈”。
林渊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原身的记忆开始往上涌。
一个中年女人的脸,眉眼间和他有几分相似。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但每次打电话最后都会加一句“別太累,照顾好自己”。
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话不多,喜欢喝点小酒,喝多了就会拍著他的肩膀说“儿子,爸相信你”。
林渊穿越过来快一年了,这期间,原身的父母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都是简单应付几句就掛了。
不是不想接,是不敢。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他们是原身的父母,不是他的。
他占了原身的身体,占了原身的人生,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亲情”。
电话还在响。
苟胜凑过来:“谁啊?怎么不接?”
林渊没说话,按下了接听键。
“餵?”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一点小心翼翼。
“渊渊,是妈。”
林渊沉默了一秒。
“嗯,妈。”
那边的声音明显鬆了一口气。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过年也没回来,妈有点想你。”
林渊这才想起来,过年的时候他在忙著《国產凌凌漆》的上映,压根没想过回家这件事。
“我挺好的。”
“好就行,好就行。”
那边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期盼:“对了,你爸让你有空回来一趟。他说他说在网上看到你的消息了,你拍的电影,很厉害。”
林渊愣住了。
那边继续说:“你爸不太会用手机,是隔壁老张家的儿子帮他搜的。他说那个叫什么《国產凌凌漆》?卖了十几亿?”
林渊沉默了两秒。
“嗯,十三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他听到他爸的声音,远远的,带著一点鼻音。
“我儿子出息了。”
林渊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
“妈,我下周回去。”
……
四月十五號,林渊买了回老家的票。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开车去了高铁站。
苟胜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进站了。
电话里苟胜的声音又急又气。
“林渊你他妈是不是人?回家不跟我说?我好歹给你买点东西带回去啊!”
“不用。”
“不用?你空手回去?”
“嗯。”
苟胜沉默了。
然后他说:“那你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林渊点点头。
“好。”
高铁穿过华北平原,一路向南。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村庄,从灰濛濛的天变成蓝汪汪的天。
林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脑子里过著原身的记忆。
那个小县城,那条老街,那个两层小楼。
小时候原身在那条街上跑来跑去,夏天捉知了,冬天堆雪人。
后来考上了京影,成了全村的骄傲。
再后来,就很少回去了。
记忆里的父母,一直停留在那个送他去火车站的身影里。
父亲话不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母亲眼眶红红的,一直念叨著“照顾好自己”。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林渊走出车站,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站口的母亲。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髮比记忆里白了一些,脸上带著笑,但眼眶有点红。
看到林渊,她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瘦了。”
林渊上前:“没瘦。”
“瘦了。脸上的肉都没了。”
面对母亲的坚持,林渊没再爭,他往外看了一眼:“我爸呢?”
“在家做饭呢。你爸说你回来,非要亲自下厨。”
林渊点点头,跟著母亲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