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2/2)
另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些奖盃,那些掌声,那些站在舞台上的瞬间。
都过去了。
现在,他是林渊。
二十三岁,刚拿了两项大奖,有一部电影,有一个兄弟。
够了。
计程车继续往前开。
前方,夜色尽头,是新的开始。
……
与此同时,另一辆保姆车里。
乌行云坐在后座,表情阴沉。
他什么都没拿到。
《归途》颗粒无收。
沈瑶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不敢说话。
车窗外,香江的夜景依旧璀璨。
但乌行云眼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名字。
林渊。
他在嘴里念了一遍,將某个身影连同名字一起,刻在內心深处。
然后闭上眼睛。
……
京城,某小区。
苟胜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看著一条新闻推送。
“香江电影节落幕,《那个男人来自地球》斩获最佳导演、最佳影片两项大奖。”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深吸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餵?老李啊,睡了吗?没睡?出来喝酒!我请客!为什么?我儿子拿奖了!对,就是那个不爭气的臭小子!拿了个最佳导演!什么电影节?香江电影节!你不知道?亚洲最牛的那个!对对对,就是那个!”
掛了电话,他又拨下一个。
“餵?老王啊,睡了吗?出来喝酒!我儿子拿奖了!……”
阳台上,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得意。
屋里,他老婆走出来,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
京城,京影导演系办公楼。
周明远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的新闻。
他的表情很平静。
但握著滑鼠的手,微微有些抖。
那两个学生,他还没去见。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他不知道见了他们,该说什么。
恭喜?
对不起?
还是“你们真给学校长脸”?
那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京影的歷史上,会写下两个名字。
苟胜,林渊。
而他,只是一个差点错过他们的人。
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拿起电话。
“小王,明天把那两个学生的资料发给我。还有,联繫一下他们,就说……我想请他们吃顿饭。”
掛了电话,他看著窗外的夜色。
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
四月二十號,清晨。
林渊被阳光晃醒。
他睁开眼,看到苟胜坐在床边,抱著两个奖盃,眼睛亮得像灯泡。
“林渊,你醒了?”
林渊看著他。
“你一夜没睡?”
“睡了!睡了两个小时!然后醒了,怕奖盃丟了,就一直抱著。”
林渊嘆了口气,坐起来。
苟胜把奖盃递给他:“你摸摸,是真的。”
林渊摸了摸。
凉的。
金属的。
和那一世的那些奖盃,没什么区別。
苟胜还在说:“咱们回去之后怎么办?肯定有很多人找咱们拍戏吧?记者会不会堵门?我爸昨天晚上打了十几个电话,说他请人喝酒喝到凌晨三点,让咱们早点回去——”
林渊打断他。
“苟胜。”
“嗯?”
“你饿不饿?”
苟胜愣了愣。
“饿。”
“那去吃饭。”
林渊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
苟胜抱著奖盃,跟到卫生间门口。
“林渊,你就这反应?咱们拿奖了!两个大奖!你就不激动?”
林渊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激动。”
“你这叫激动?”
林渊漱了口,擦乾净脸,看著他。
“你希望我怎么样?蹦起来?跳起来?喊几声?”
苟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吃饭去。”
他走出卫生间。
苟胜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剧组,周野说的话。
“你一整天都在那个角色里……不是林渊,是那个人。”
那个人。
活了一万四千年的人。
苟胜打了个哆嗦,然后快步追上去。
“林渊,等等我!”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
一个抱著两个奖盃,笑得像个傻子。
一个双手插兜,走得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