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陛下给我留了封信(1/2)
林帆睁开眼,头顶是一片灰白的石灰顶。
他愣了两息。
石灰顶,石墙,药架,丹炉。
这是洞府。
朝天宗的洞府。
他低下头,把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
细白的,窄的,指节没什么茧。
是他自己的手。
他林帆,完完整整的,以自己的形態,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脑子里开始自动检索最后的记忆。
停在了万妖古境的某处阴暗角落里。鹿鸣那柄灵气利刃,以经距离他眉心不过分毫——
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是陛下回来了。
在那个节骨眼,青曦穿回了自己的身体,接手了那个残局。
林帆把这件事的逻辑顺了一遍,认为说得通,於是半坐起来,把周围扫了一圈。
洞府里一切如常,药架没乱,丹炉盖子扣著,地面乾净。
然后他感觉到了。
胸口有个硬东西顶著他。
他低头。
一张对摺过两次的纸,压在外衫最显眼的位置,用一块碎石头压住。
碎石头找得很隨意,形状不规整,边角毛糙,像是就近从地上隨手捡起来的。
林帆把碎石头拿开,把纸取出来,展开。
字跡,潦草。
不是寻常的潦草。是那种写字的人心里装著別的事,手跟不上脑子的潦草,笔画重,走势乱,几个字甚至出了格,有一处墨水还晕开了一小块。
他认识这笔跡。陛下平时写东西,字是工整的,是那种数万年的至尊隨手写出来、自成一格的字跡。
这张纸上的,不是。
林帆把纸拿近,看了第一行。
“宗门大比已退赛,藏书阁有残篇可看,沈玉误会,无需理会。”
他默念了一遍,把这十七个字挨个消化。
宗门大比退赛了。
行,在他意料之內。陛下穿回来之后,替他把剩下的场数继续打完,未免过於麻烦,退了是正常选择。
他在心里用笔把这件事划了个勾。
藏书阁有残篇可看。
他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想了一遍,没有立刻想明白是哪本,先按著,往下看。
第三句,沈玉误会,无需理会。
林帆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又看了三遍。
什么误会。
他在山海界待了半个多月,陛下在他身体里也待了同样的时长,这期间他不在,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沈玉是他师姐,陛下又是那个性子,两个人之间能搞出什么误会——
他决定先不去想这件事,往下看。
后面的字,比上面的更乱。笔画用力的程度又加重了一截,有一个字最后一笔直接拖出去了老远,像是手没控住,或是想著什么別的东西,没顾上。
“红尘气有用,帮我留意。还有,別再苟了,丟朕的人。”
林帆盯著这两句话,没有动。
他把这两句话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从尾到头读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理解错任何一个字。
“別再苟了,丟朕的人。”
他在心里把这八个字默念了第三遍。
青曦陛下,山海界女帝,中兴青莲圣地的混沌青莲至尊,数万年的人物,在一张对摺两次、用路边隨手捡来的碎石头压住的纸上,用歪了將近半个方向的毛笔字,告诉他林帆:
別苟了,丟她的人。
林帆非常平静的,非常工整的,把那张纸重新对摺了两次,放回了胸口位置。
然后他坐在床沿,花了大约一息的时间,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个问题。陛下,您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他苟,是因为他实力不够,是因为他一个现代人丟进了一个动不动就用灵气轰人的仙侠世界,他不苟他怎么活,这叫审时度势,这叫量力而行,这叫保存实力以待时机,哪里叫苟了。
这套逻辑,他想了一遍,感觉非常完整,非常有说服力。
然后他停下来,把视线落在自己搭在膝上的手上。
比起另一具身体,这双手细白,掌心没有厚茧,打架的时候撑不起来几道符籙,近身点穴靠的是从幻境里一点一点摸出来的手感。
他想到了万妖古境里那几个夜晚。
他藏在石台后面,贴著冰凉的石壁,把那几道符籙数了又数,一道道分配好用在什么地方。他蹲在地上翻那三个人的口袋,动作不慌,把传讯符捏碎了,把他们拖进石缝里藏好。他盘膝坐下来蓄力,对著鹿鸣的脚把那块缠锁阵盘往地上一放。
他以经在那样的局面里,把能用的东西用到了最后一道。
最后还是靠的陛下回来收尾。
林帆把这件事在心里放了放,没有往別处想,站起身,把外衫整了整。洞府外的光线,是午后的角度,斜著打进来,把丹炉的边沿照出了一道光。
他弯腰,从床底的小格里摸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上面记的日期。
算了算。
十五天。
他在山海界待了整整十五天,这边的身体跟著在洞府里躺了十五天。
大比、古境,全在这十五天里装著。
林帆把小册子重新塞回去,把那张纸从怀里取出来,展开,把最后两句话再看了一遍。
“红尘气有用,帮我留意。还有,別再苟了,丟朕的人。”
他把前面那句想了想,以经对上了。
陛下在这边的藏书阁里找到了什么,应该和红尘法有关——他在山海界那边留下的记忆里,见过陛下把《红尘法》的內容从头到尾记了一遍。她认为红尘气或许能帮她破局,让他在这边留意,逻辑通的。
他能做到。
后面那半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