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药铺里的交易(1/2)
腊月的寧古塔,寒风如刀,西街的青石板路冻得硬似铁板。
朱六七牵著马缓步走过,马蹄铁敲在冰寒的石板上,发出“咔、咔”的脆响,在清晨的冷寂里盪开。
今日这趟德济堂之行,关乎他能否在寧古塔站稳脚跟,容不得半分差错。
德济堂的铺面狭促,门楣上那块黑漆金字匾额早已斑驳褪色,边角卷翘,透著几分岁月的寒酸。
两扇厚重的松木门板只开了半扇,昏黄的油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灯光微弱,勉强照亮门內半尺之地,混著草药特有的苦香气,在冷风中凝成一缕淡淡的白雾,勉强驱散些许寒意。
朱六七望著那扇半开的门,压下心底的忐忑,暗自告诫自己:沉住气,曹先生虽曾是太医局吏目,却流放五年,早已没了当年的风光,贪念藏在骨子里,只要诱饵给足,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这趟送礼,不过是顺水推舟,给彼此一个台阶,也让鄂尔奇看到他的懂事与诚意。
门帘內侧缝著破旧的狐皮,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一股凉意顺著衣摆钻进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朱六七不动声色地拢了拢破旧的皮袄,將怀里的鹿皮包按得更紧,是他赌上一切,换取安稳的依仗,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铺子里比外头暖和些,却也有限,只是少了寒风的侵袭。
靠墙立著一排直达屋顶的药柜,柜身被岁月磨得发亮,无数个小巧的抽屉上,都贴著泛黄髮脆的桑皮纸签,写著密密麻麻的药名,有些字跡早已模糊难辨。
柜檯后,曹太医低头翻著一本蓝皮帐簿,动作迟缓而郑重。
他年近六十,脸颊瘦削得颧骨凸起,山羊鬍子花白如雪,身上那件藏青棉袍洗得发白,肘部还打著一块同色的补丁,虽显寒酸,却仍难掩几分昔日太医局吏目的体面。
朱六七目光快速扫过曹先生,將他的窘迫与残存的体面尽收眼底,心底已然有了底。
这样的人,最是渴望重获体面,也最容易被利益打动,而他所求的,不过是让曹先生当个中间人,將虎鞭转呈鄂尔奇,由曹先生开口,更显自然。
脚步声打破了铺內的静謐,曹先生抬眼,眼镜后的目光在朱六七身上缓缓扫过。
从他破旧的皮袄,到冻得青白的脸颊,再到沾著雪沫的靴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似是不喜这寒天里的不速之客。
“抓药?”他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带著几分太医局吏目特有的腔调,即便流放寧古塔五年,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官腔,依旧未完全褪尽,带著几分疏离与傲慢。
朱六七上前两步,微微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曹先生安好。小人不是来抓药的,是有桩事,想请先生帮著掌掌眼,劳您老费心了。”
他刻意放缓语气,神色平静,不给曹先生拒绝的余地,却也不显得咄咄逼人,心底暗自盘算著,接下来该如何一步步拋出诱饵,引曹先生入局。
曹先生作为常去佐领府请脉的人,定然也清楚他的底细,坦诚些,反而更能让人信服。
“掌眼?”曹先生放下手中的帐簿,语气冷淡,“老夫半生行医,只管看病开方、抓药配剂,古玩玉器、奇珍异宝,却是一窍不通,看不来。”
“不是古玩玉器。”朱六七左右扫了一眼。
铺子里空荡荡的,没別的主顾,街上的人也都缩著脖子裹紧衣袍,匆匆忙忙的,没人留意这小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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