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地脉真解(2/2)
进了屋,林砚也见到了师娘並打了招呼。
“林砚,来……喝茶。”
“先生,您还是称呼我小砚吧。”
林砚接过茶,这茶比他在青田镇喝的差了很多,带著一股苦味,但林砚丝毫不嫌弃,依然是大口喝完。
孙怀仁眼中有著欣慰之色,开口道:“听你婶婶说,你现在是武者,我不懂武道,可我知道练武和读书一样,在於一个勤字……”
为人师者,最喜说教。
林砚静静听著,虽然孙先生不懂武道,但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等喝完一壶茶,林砚站起身:“天色不早了,弟子不打扰先生休息了,今日聆听先生教诲深受启迪,先生的一些劝诫,弟子一定铭记在心。”
孙怀仁將林砚送到门口,林砚笑道:“先生留步,不用再送了。”
站在屋子口,孙怀仁目送著林砚身影走出巷子口,刚一转身却是被站在身后的妻子嚇了一跳。
“老孙,人家林砚是武者了,你还给人家讲这些没用的大道理,也不管別人爱不爱听。”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即便不懂武道,可到底活了大半辈子,也是懂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小砚年轻最缺的就是经验。”
“你有道理,有道理儿媳妇现在怀孕,想吃只鸡都买不起。”
孙夫人声音很大,既是埋怨丈夫,也是说给儿媳妇听的,就怕儿媳妇心中有怨,她这个当婆婆的先数落一顿。
“要我说人家林砚现在是武者了,好不容易上门一趟,现在家里这么难,你得跟小砚说说。”
“说什么?你想让我开口跟小砚借钱?”孙怀仁瞪了自家妻子一眼:“小砚家里是什么情况,你还能不清楚?萧炎现在练武开销更大,钱自己都不够花。”
“不借钱,那总可以跟小砚提提平安钱的事情,看看小砚有没有办法给咱们家里免掉。”
“小砚才刚开始练武,提平安钱不是给他惹麻烦?”
“可小砚他已经是你教的那些孩子当中最有出息的,咱们家现在这情况,每个月还要交平安钱,日子过不下去了。”
师娘一脸愁容,但手上动作没停下,打开林砚送来的礼盒,当看到礼盒里的东西,沉默了一息。
“老孙,这……这有二两银子。”
孙怀仁闻言走过去,目光看向礼盒內里。
盒內最上面一层是一些糕点,被妻子拿到了一旁,而下面一层则是放著几颗碎银,估摸著得有二两。
“这孩子有心了。”
孙怀仁轻嘆一声,他教林砚认字练字,其实算不得什么,当时街上也有不少孩子跟著学,且他也是收了刘氏的钱的。
林砚能上门来看望那是情分,不来看望也实属正常,更別说还送钱来。
“是啊,小砚这孩子有情义,要我看啊,你不如將那堪舆的本事教给小砚得了。”
孙怀仁沉默了,孙家的堪舆本领是祖上传下来的,只可惜他自己学艺不精,而儿子就更是不行。
“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乱,以后孙子出生了,还得有人帮衬,小砚学武有了出息,日后想要小砚帮衬一二,光凭你教人家练字这点情分可不够。”
看到自己丈夫还在沉默,妇人也不再说下去,转身提著米袋朝门外走去:“有了小砚这二两银子,可以给儿媳买点大米和肉了,我去米铺一趟。”
婶婶刘氏送来的是粗粮,也是老百姓正常的口粮,但孙家儿媳妇怀孕,自然要吃的好点,在林砚进门前,夫妻两人还在爭吵,要不要把粗粮拿去换大米。
五十斤粗粮,只能换到十斤大米,再省也只够一家人吃几天的,可若是粗粮的话,省著点差不多够一个月。
“罢了,这世道继续这样乱,我孙家还能不能保存香火都难说,再守著祖宗规矩也没用。”
良久,孙怀仁也是做出了决定,走到屋內书架上,从那些泛黄的书籍中掏出了一本用油纸包裹起来的物件。
……
深夜。
咚咚咚!
“小砚,是我。”
“先生怎么来了,快请进。”
打开门,林砚將先生请进屋,眼底却是有著惊讶之色。
他前脚刚去看望过先生,后脚先生又来家里了。
刘氏赶忙泡上热茶,给孙怀仁驱驱寒意。
一杯热茶下肚,孙怀仁也不犹豫,问道:“小砚,武道修炼是不是需要很多宝药?”
“嗯。”林砚点头,隨即苦笑道:“不过宝药动輒数百两,不是我这种家境能够奢求的。”
“小砚,你先看看这个。”
孙怀仁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好的物件,小心翼翼地解开后,露出了一本青皮书籍。
“地脉真解?”
林砚扫了眼书名,却未急著翻看,而是看向先生。
“小砚你应该也知道,先生我除了上街摆摊代写信,还接一些堪舆的活。”
孙怀仁微笑道:“可不是一通糊弄,我孙家祖上有一套堪舆地气的本事,可以探寻出山川河流之中地气浓郁之处,而地气浓郁之处,往往蕴有珍贵宝药,只可惜到了我这一辈,只学了些皮毛,儿子更是不成器……你现在学武,对宝药这方面有需求,此书便传给你。”
林砚怔了一下,隨即双手接过,这本《地脉真解》纸质粗厚,边缘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封面上“地脉真解”四个字是手写的墨笔字,笔画沉稳,透著一股老派的郑重。
他翻开第一页。
入目是一行工整的小楷:“地有脉,如人身之有经络。草木生於地,亦稟地气而生。善观地脉者,望气而知其藏,循脉而觅其真。”
粗略翻了一遍,林砚眸子熠熠生辉,这本书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书中详细记载了山川河流地脉之分,如何分辨出某些地势拥有诞生宝药的地气条件,包括观察草木的长势、色泽,以及晨昏之际地面升腾的雾气来判断地气走向。
地气匯聚之处,必有宝药。
此外,书里还记载著一些宝药的生长习性,其中有一段便是提到参芝之类,性喜阴润,其地晨起必有薄雾笼之,日中则散。
林砚合上书页,深吸一口气。
这本书不是什么武道功法,但它的价值,远比一门功法更重。
当然,书中不少文字也是晦涩难懂,內容深奥,要想真正学全书中內容,得掌握相关知识,否则就会陷入以偏概全的处境。
先生的儿子,林砚也是认识的,孙大哥是急性之人,只怕是根本无心静下来观摩此书。
“先生……”
“不用多说。”孙怀仁摆摆手,站起身,“书给你了,能学会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我老了,儿子又不爭气,这东西留在孙家,也只能拿来垫桌角。”
“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小砚他婶,打扰了。”
“先生,我送你。”
林砚没有客套,这书確实是他需要的。
孙怀仁走到门口,脚步停下看了身后的林砚一眼,叮嘱道:“宝药所在之地,大多有猛兽毒虫看守,切不可大意。”
“先生放心,弟子不会轻易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