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袁家的庇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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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衡收到退回的黄金和陈珪的传话时,脸色铁青。
“袁家。”他咬著牙说出这两个字,
王显、赵荣、孙茂三人也在场,面面相覷。
“李家和袁家有关係?”王显不敢相信,“李乾不过是个地方豪强,怎么能攀上袁家?”
“不是李乾,”张衡说,“是那个孩子。”
“李孜?”
“他前些日子救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是袁逢的女儿。”
堂上安静了。
孙茂第一个站起来:“张兄,这事我孙家不掺和了。告辞。”
王显和赵荣对视一眼,也纷纷起身告辞。
四家联盟,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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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庄园的书房里,李孜正在与攸寧商谈雪糖生意的分成。
“三七分。”李孜说,“李家七,袁家三。”
袁攸寧摇头:“五五分。”
“四六。李家六,袁家四。”
“五五。”袁攸寧寸步不让,“袁家不只是要钱。洛阳、长安、鄴城、许昌,这些地方的销路,袁家可以帮你们打开。袁家的人脉,值这一成。”
李孜沉默了片刻。
袁攸寧说的是实话。雪糖在洛阳已经打开了市场,但洛阳只是起点。如果能进入袁家的关係网,雪糖就能从“陈留的特產”变成“天下的奢侈品”。这个增值空间,远不止一成利润。
“五五可以,”李孜说,“但袁家不能干预李家的经营。雪糖的方子归李家,生產归李家,销售渠道双方共同开拓。袁家只拿分红,不参与管理。”
“成交。”袁攸寧伸出手。
李孜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手,最终还是伸过去,跟她击了一下掌。
袁攸寧笑了。
“你知不知道,”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孩子的孩子。”
“夫人过奖。”
“我这不是夸奖。”袁攸寧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他,“太早慧的人,往往活不长。”
李孜心头一跳。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活不活得了,看命。但如果不早慧,可能连活的机会都没有。”
袁攸寧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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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攸寧在襄邑又住了三天,便启程前往兗州投亲。
临走前,她给李孜留下了一块玉佩,上面刻著一个“袁”字。
“若遇急难,持此玉佩到任何一处袁家的產业,会有人帮你。”她说,“但记住,只能用三次。”
李孜接过玉佩,掂了掂分量。
三次,足够了。
“夫人一路顺风。”他拱手行礼。
袁攸寧登上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他一眼。
“李孜,”她说,“好好活著。”
马车轔轔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李孜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那块玉佩,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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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的事,最终不了了之。
郡守陈珪收了张衡的黄金,又退了回去,两边不討好,索性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张衡被陈珪警告后,收敛了许多,张家在襄邑的生意也开始收缩。
但李孜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张衡那种人,像一条毒蛇,咬不到你的时候会缩回去,但只要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扑上来。
“典韦,”李孜说,“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待在庄子里了。”
典韦站在他面前,像一座沉默的山:“郎君让我去哪儿?”
“去潁川。”
“潁川?”
“对。”李孜铺开一张地图,指著潁川郡的位置,“潁川是天下人才匯聚之地,我需要你在那边替我盯著几个人。不是让你杀人,是让你保护。有些人,將来会很重要。”
典韦挠了挠头:“郎君,我不识字。”
“所以我会给你配一个识字的副手。”李孜说,“你只管动手,动脑子的事交给他。”
“那行。”典韦咧嘴笑了,“郎君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孜看著典韦那张憨厚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典韦,”他说,“等天下太平了,我给你找个媳妇。”
典韦一愣,隨即红了脸:“郎君说笑了。”
“我没说笑。”李孜认真地说,“你值得过好日子。”
典韦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有些红。
“典韦这条命,是郎君的。”他说,“郎君让我过好日子,我就过好日子。郎君让我去死,我眼都不眨。”
李孜拍了拍他的胳膊——够不著肩膀,只能拍胳膊。
“別动不动就死。”他说,“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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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四年十一月十五日,李孜的日记:
“典韦今日启程去潁川。隨行的还有赵七,以及十二个庄客。赵七识文断字,人机灵,能替典韦处理那些需要动脑子的事。”
“潁川是人才高地。郭嘉、荀彧、戏志才、陈群,这些人现在都还是少年,有的可能还没出生。但典韦不是去收服他们的,收服不了,也没那个必要。典韦的任务是——观察,记录,保护。”
“郭嘉体弱多病,歷史上早逝。如果能提前干预,或许能让他多活几年。一个活到五十岁的郭嘉,价值连城。”
“荀彧是潁川荀氏的子弟,家族势力大,不需要保护。但荀彧这个人,心思深,不好打交道。先让典韦远远看著,不要接触,不要暴露。”
“戏志才……这个人歷史上记载太少,只知道是荀彧推荐的,早死。如果能找到他,或许能从他嘴里套出一些荀彧的底细。”
“当然,这些都是远景。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稳住李家的根基,扩大情报网,为五年后的黄巾起义做准备。”
“五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五年,够他长大一些了。”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