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桶金(2/2)
总成本不到一两五钱银子,利润却是至少三十倍!赵奢把两只碗小心翼翼地平放进脚下的布包袱里,用绳子繫紧。
交易完成得比赵奢预想的顺利,但他没有急著走,想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短暂思索之后,赵奢想起了后世曾读到过的一段记载。
万历三十一年,有个叫陈第的福建连江人,跟著浯屿水寨的將军沈有容到过台湾。他后来写了一篇《东番记》,里头有一句话这么形容这些原住民,赵奢记得很清楚:
“无历日,不知四时节序,以花开为一春,以月圆为一月。“
没有日历,不知道四时季节的更替,把花开当作一个春天,把月圆当作一个月。
赵奢抬起头看了看天。现在是清晨,太阳刚出来,东边的天际还泛著鱼肚白,西边的天空依稀能看到一弯残月。他拔出匕首,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再改成弯弯的月亮形状。
一番连比带猜之后,赵奢终於和头人敲定了下次合作的日期和细节。七八个夜晚过后,赵奢带著更多的粗盐、铁器过来,巴赛族淡水社他们也会带上更多的沙金和碎金粒。
赵奢看著他们消失在树林里,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命令两艘舢板调头,加速划出河口。
等回到了船上,何老鬼才悄悄摸摸的找到赵奢询问。
“赵老大。”他的独眼紧紧盯著赵奢脚边那只繫著绳子的布包袱,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怕海里的鱼听见,“碗里那东西……是金子?”
“是些沙金和细碎的金粒,里头掺了些泥沙,得滤了再融。”赵奢把包袱小心的收在自己舱室內,“但確实是金子。”
何老鬼咽了口唾沫。他当然见过金子,在海上討生活的谁没见过金子?往常打劫走私船的时候也抢到过金银器。只是从来没想过,金子能这么容易到手。
“那、那能值多少?”
“不太好说,提炼了之后可能值四十两银子吧,要是泥沙比较多就要更少。”
“四十两?”何老鬼的声音抬高了,又立刻意识到不对,才又压低声音问:“四十两银子换那些破烂货?那些番仔……”
赵奢笑了笑:“当然不是他们傻,是他们不知道金子能这么值钱。在他们眼里,金子的价值远远比不上盐和铁,盐能保证猎人的体力,铁锅能把东西煮熟。”
“那你打算怎办?”何老鬼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期待和兴奋“继续换?”
“当然要继续了!”赵奢看著北边的海岸线,“针线、铜扣、镜子、小刀、鱼鉤……大明不值钱的零碎,拿到那边去都是好东西。但阮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为啥?”
“你想啊。”赵奢示意何老鬼一起坐下来休息会,“头一次去,阮给了四样东西,还白送了二斤糖。他们回去就会跟旁边別的部落讲,有从大船上下来的人,给的东西好用,给的少换的多。消息一传开,来找的人就多了。人多了,就会爭起来。他们爭起来,就得有人出来讲规矩。”
他停了一下:“到时候,讲规矩的人就得是我。”
“我跟那个头人已经初步商量好了。”赵奢接著说,“他们没有日历,不识得算日子。我以前听说那些野番,以月圆为一月,我就拿月亮跟他们比划。等月亮到半圆的时候,大概七八天,我带更多的铁器和盐过去。”
何老鬼兴奋的连连点头。
“赵老大。”他又犹豫的问起来,“你年纪轻轻,想的代志(事情)比老鬼我还远。你到底是啥人?这也是天妃娘娘告诉你的?”
赵奢不准备回答,这种时候更適合引人遐想。他从哪学来的这些?自然是前世网际网路上那些他熬夜刷过的纪录片、翻过的博物馆介绍,还有看过的地摊文学材料。这些当时看起来毫无用处的信息,就像此时陶碗里的沙金,自有用处。
不过自己赚了也不能亏了兄弟伙。
“今天去的兄弟们每人发一两银子,你拿五两。至於那些抢来的货,阮儘快脱手后再分给你和兄弟们。”他拍了拍何老鬼的肩膀。
第一桶金已经赚到了,第二桶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