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明精锐水手徵召卡(2/2)
他没再细看,不是不敢,是没必要。看多了会记住,记住了晚上会做梦,做梦会影响第二天拔刀的速度。
他转过身,走到被绑著的胖子面前蹲下来。
胖子的手反绑在背后,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已经勒出一道红印。他跪在甲板上,膝盖底下是一摊血水,裤腿湿透了,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別人的血。嘴唇哆嗦著,拿眼偷偷打量赵奢。
“船上装的什么?”
胖子没说话。
赵奢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匕首,又抬头看著胖子。他没把匕首拔出来,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胖子。
这一眼可比拔刀管用多了。
胖子在海面上跑了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眼下这种局面,硬就是死。
“湖丝二十担,漳浦白糖二百包,倭银六十斤,压在舱底最里面。”胖子咽了口唾沫,“都是头家的货,我就是管事的。”胖子说,声音又快又碎,像是怕说慢了就不让他说了,“丝是湖丝,白糖是漳浦那边收的,银锭是长崎铸的——都是正经货,你们拿去就能转卖。”
赵奢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明末时期,日本丁银此时重量在43匁/枚。1匁≈3.75克,因此一枚约161.6克。
不过他猜不太可能都是纯丁银,费了点功夫清点了一下,倭银搬出来两个木箱,打开看,丁银、碎银、小银块搅在一处,有铸成条形的,也有掰断了零碎使的。戥子上一称,六十斤出头,统扯九百六十多两。
他看著这艘比得利號大一圈的走私船,又回头看自己那艘破得快散架的得利。心里默默盘算著,湖丝和白糖可以儘快脱手,倭银是现钱,这艘船本身也能用。
得利號毕竟是艘老船了,再跑两趟要是遇到大风就得散架。但这些值钱东西不能在海峡里乾耗著,打贏了这一仗,走私船背后的势力早晚会查到是谁干的。
海上混的人最讲究冤有头债有主,你抢了我的货,我不把你连人带船捞出来,以后在这片海上就不用混了。
得先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赵奢沉思了一会,他想起系统说的月底保底。现在才天启四年春,离月底还远得很。也就是说,在没有声望抽卡的情况下,他接下来能用的只有这十二个七日体验的水手,和一艘抢来的走私船。
不能再浪了,这片海域不能待了。
走私船背后的人会来寻仇,这是明面上的威胁。暗地里的更麻烦,郑芝龙的人正在海峡南段疯狂扩张,从北港一路往厦门方向吃,谁挡路谁死。
荷兰人今年九月会在台湾大员(今安平)扎下根,在岛上修著热兰遮城,隔台江遥遥控制著这一带海面。西班牙人虽然还没到基隆,但那是早晚的事,吕宋那边的消息在海商圈里传得很快,说西班牙人已经在找北边的港口了。
所有人都在往这片海里挤。他一个几十人的小船队夹在中间,跟一只蚂蚁站在大象脚下没什么区別。
他站在走私船的船头,迎著风,看著南方。
台南有荷兰人,不能去。
海峡中间有郑芝龙,也不能去。
福建沿海有官军水师,更不能去。他这艘船连勘合都没有,进了官军的网,不是被剿就是被招安,招安之后当炮灰去打別人,跟死了没多大区別。
那就只剩一个方向。
北面,台湾北部。
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荷兰人,没有西班牙人,没有郑芝龙,没有官军。只有荒滩、密林、原住民的部落,和一条从山里流出来的淡水河。后来的人叫它淡水河,但这时候它还没有名字,或者说有名字,只是汉人还没听过。
什么都没有,意味著什么都可以有。
赵奢看著北方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响,咸腥气灌进鼻腔,呛得眼睛发酸。身后的甲板上有人在处理伤口,有人在清点缴获,何老鬼在骂骂咧咧地指挥人把两艘船併拢系在一起。所有声音都很远。
然后他对何老鬼吩咐道:
“升帆,往北走。”
何老鬼用他那只独眼看了看赵奢,又看了看北边灰濛濛的天际线。那条线上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云和海搅在一块,分不出边界。
“北边?北边毋知有甚么代志。(北边?北边什么都没有)”
“所以阮(我们)去。”赵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