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各怀其心(2/2)
“赵將军,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赵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大王说了,他一定回来。你好好练剑,別让大王失望。”
阿木用力地点了点头,拿起木剑,继续练。
西原道。
虢莉收到了苏子青的信。信很短:“本王在京城很好。你在西原道好好的。阿木在凉州,你不用担心。杜浩然的事,不要插手。你不是他的对手。”
虢莉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收进怀里。
“大人,”阿狼站在旁边,“先生说什么了?”
“先生说他很好。”虢莉转过身,“让你看好村里的人,不要出事。”
阿狼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虢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著远处的山。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刺眼。她从怀里掏出那枚檀木平安扣,握在手心。
“子言哥哥,”她低声说,“你每次都说自己很好。可我知道,你不好。你不说,我就不问。可我会做。做我能做的,帮你分担。”
她把平安扣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东海,扶风侯国。
李娇站在海边的礁石上,看著远处的海平线。一封密信从京城送来,她展开看完,面色不变。
“杜浩然没有反击。”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幕僚小心翼翼地问:“主上,杜浩然这是在等什么?”
“在等殿下出错。”李娇转过身,“殿下不会出错。所以他等。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殿下不耐烦,等到朝堂上的人忍不住。他有的是时间。”
幕僚沉默了片刻。“主上,那我们要不要做什么?”
“不用。”李娇转过身,看著大海,“苏子青在京城,殿下在换人,杜浩然在等。我们守好东海,就是对殿下最大的支持。”
京城,直指绣衣衙门。
朱维伟坐在值房里,面前摊著一份刚整理好的卷宗。卷宗上写著杜浩然门生故旧的名单,密密麻麻,整整写了三十页纸。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放下。
“义父,”程颐站在一旁,“查到了吗?”
“查到了。”朱维伟端起茶杯,“可查到有什么用?这些人,有的在朝堂上,有的在地方上,有的在军队里。牵一髮而动全身。殿下动一个,杜浩然就补一个。殿下动十个,杜浩然就补十个。他补的不是人,是网。网破了,他补上。网还在,他就不会倒。”
程颐皱眉:“那我们就这么看著?”
“看。”朱维伟放下茶杯,“看著杜浩然怎么补他的网。网越补越密,可线越用越细。细到一定程度,就会断。他补得越快,断得越快。我们等著就行。”
京城,东宫。深夜。
朱婉莹一个人坐在偏殿里,面前摊著朱维伟送来的卷宗。卷宗上写著杜浩然门生故旧的名单,密密麻麻,整整三十页纸。她没有看,只是静静地坐著。
“殿下,”蔡文鑫站在一旁,“夜深了,该歇了。”
“再坐一会儿。”
蔡文鑫没有再劝。他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站著。
朱婉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案角的檀木包角。包角被磨得光滑发亮,她没有看它,只是机械地摸著。
“文鑫,”她忽然开口,“你说,杜浩然什么时候会出手?”
蔡文鑫想了想,说:“殿下,杜浩然不会出手。他会等。等到殿下忍不住了,等到朝堂上的人忍不住了,等到天下人都忍不住了。他不会先出手,永远不会。”
朱婉莹收回手,拿起笔。“那就让他等。孤不比他急。”
她低下头,继续批奏章。笔尖落在纸上,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太平王府。
苏子青坐在工坊里,手里拿著一块檀木,慢慢地雕著。他雕的是一只鹰,翅膀很大,张开的,像是在飞。他的左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握著刻刀,动作很慢,可每一刀都很稳。
“大王,”浮丘伯站在门口,“夜深了,该歇了。”
苏子青头也不抬。“再雕一会儿。”
浮丘伯没有再劝,退了出去。
苏子青一个人坐在工坊里,雕著那只鹰。烛火映著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雕了很久,忽然停下来,把鹰放在桌上,看著它。
鹰的眼睛已经雕出来了。锐利,沉静,看著远方。
“杜浩然,”他低声说,“你不动,我也不动。你动,我就动。看谁先忍不住。”
他把鹰收进抽屉里,站起来,吹灭了烛火。
工坊陷入黑暗。月光从窗欞照进来,照在那些未完成的木器上,照在案上那把用了一百多年的刻刀上。
苏子青走出工坊,站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月亮。雪停了,月亮很大,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像铺了一层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