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產力和生產资料(1/2)
“所谓生產力,就是你能挣钱谋生、养活自己的本事和能力。比如纺纱织布的手艺、教书识字的学问、经商做帐的本领,都是生產力;所谓生產资料,就是你用来挣钱的本钱和工具。比如商铺、土地、织机、笔墨,这些能帮你创造收入的东西,都是生產资料。”
“想要打破这种不平等,让女子真正站起来,就必须让女人重新拥有生產力和生產资料。让女子走出內宅,拥有谋生的本事,掌握挣钱的工具,不再依附男子,才能真正拥有独立的人格,才能谈得上平等与权力。
吕碧晨整个人兴奋起来,光彩耀人,朗声道:“璿卿(秋瑾)在《敬告姊妹们》中就写过,一生只晓得依傍男子,穿的、吃的全靠著男子。身儿是柔柔顺顺的媚著,气是闷闷的受著,泪珠是常常的滴著,生活是巴巴结结的做著:一世的囚徒,半生的牛马。试问诸位姊妹,为人一世,曾受著些自由自在的幸福未曾呢?”
她眉飞色舞:“女子並不比男子低下,同样可以读书、学习、工作、从军从政,完全没有必要依赖男性而生存!”
这话听得旁边的袁克文坐立难安,在场男子没几个,他总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要被强取豪夺的感觉。
沈佩贞听得频频点头,隨即又提出疑问:“照林先生这么说,那不是更应该推动国会立法,从法理上保护女性对生產力和生產资料的所有权吗?只有有了法律保障,女子才能安心去工作、去爭取。”
林砚之微微一笑,语气通透而坚定:“两者並不矛盾,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而是相互依存、互为条件的两个维度。”
“越来越多的女人掌握了生產力,拥有了经济独立,自然会主动谋求政治地位,会去爭取选举权、爭取法律保障;而一旦有了政治地位,有了法律的保护,又能进一步促进女子就业、办学、经商,让更多女子拥有生產力和生產资料,形成良性循环。”
“若是一半的职位上都是女子……都不需要那么多,哪怕是只有一二成,再看国会会不会给选举权?届时,唐会长都不需要大闹国会,只需號召女子罢工,国会老爷们自然束手就擒。”
唐群英一想那场面,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了起来。
是啊,若是觉醒的女子、工作的女子眾多,她何苦去国会歇斯底里、叉腰骂街。
谁不想体面吶?
差不多就这样吧,林砚之觉得不能再讲下去。
女子的解放,不单单是一个性別的解放,更是工人、农民乃至全人类的解放,这是个体和整体的关係。
因为当女子开始拥有工作,她们就会发现一个问题,生產资料並不归她们所有,哪怕拥有生產力,依然会被生產资料的所有者剥削,这就要进入下一个议题:工人运动。
林砚之做了最后的总结:“女子不参加劳动,就永远是家庭、男人的附属品,你在家里缝补操劳一辈子,没人能够看得到你。但你进了工厂、当了老师、做了职员,那么整个社会不得不承认,女子干活也能养活自己。”
“所有人都告诉她,你见识到外面社会的厉害了吧?
她说不,我见识到自己的厉害了。
这个世界不好对付是吗?
嗯,没关係啊,我也是!”
林砚之的结尾,又让妇人们激动起来,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心潮澎湃。
儘管朱其慧觉得林砚之某些话有些刺耳,可林砚之也凭藉自己的博闻强识,將女子权力话题圆了过去。
在她看来,茶会没有被搅和掉,就算是贏了。
如果不是总理夫人的身份压著,林砚之才懒得过来陪一帮老少娘们聊天。倒是唐群英她们和吕碧晨给了他一些惊喜,在观念上还是有一些共鸣。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这个是首要问题,所以林砚之选择在打拐和禁妓话题上多花费些时间,因为这群贵妇人是可以团结的对象,以此来攻击真正的敌人。
至於女子权利,那便不是说给她们听的。
麦子熟了几千次,有多少人能够反对自己阶级的?
阶级既得利益者,绝大多数没有决心捨弃自己的一切。
贵妇当中,不少都是姨太太,甚至有被军头强占的女学生,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享受富贵日子,你指望她们赞成女子权利?
那可是要从她们丈夫手里头夺权。
婉拒了几位妇人刻意的亲近,林砚之同朱其慧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跑路。实在是热情的夫人不到20岁,学生打扮,却是军头第七房姨太太,注意到她眼波流转,林砚之怕自己明早就金属急性中毒。
出门的时候,祥子还没离开。
车夫李响无奈道:“林先生,是响,不是祥……”
“再给你加两个铜元。”
“……您乐意叫啥就叫啥。”
林砚之见大熊神色异常:“怎么了?”
大熊老老实实掏出手帕包著的点心:“先生,我带了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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