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丁斌死了(2/2)
活人可以对质,可以翻供,
可以在朝堂上指著李善长的鼻子说出每一笔脏银的去向。
死人只是一张纸。
纸这玩意儿,谁都能说他是假的。
“凶手是谁的人?”万长发问。
蒋瓛摇头:
“不知道。但能往詔狱里塞人的,整个大明不超过三家。”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说出口。
皇帝自己、李善长、胡惟庸。
皇帝不可能杀自己的证人。
李善长之前已经试过用毒红烧肉灭口,失败了,这次换了更高明的手段?
还是胡惟庸?
丁斌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涂清截粮、万人坑、帐目造假……
这些事牵连的不只是李善长一个人。
万长发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赵虎到凤阳了吗?”
蒋瓛愣了一下:
“应该快了。锦衣卫的快马比韩国公府的人早出发了两个时辰。”
“那就还来得及。”
万长发的语气平静下来。
丁斌死了,但帐还在。
只要那棵櫟树下的油布包还在,丁斌这条命就没白搭。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门口依然排著长队的病人,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没什么温度。
“蒋瓛,帮我个忙。”
“你说。”
“去告诉那些病人,今日本院义诊,分文不取。
让他们把银子省下来过年。”
蒋瓛一怔:
“你疯了?不收银子,那东家的钱……”
“他花他的,我不收我的。”
万长发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倒想看看,那位大善人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是什么表情。”
蒋瓛张了张嘴,忽然竖起大拇指。
高。
你不是要拿银子试探我吗?
我不接。你的银子原封不动退回去,你的布局一拳打在棉花上。
而且义诊的名声传出去,万氏医馆在百姓中的口碑直接封顶。
损招对损招,阳谋破阴谋。
蒋瓛转身刚要去传话,又折了回来。
“还有件事。”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刚才和纸条一起送来的,有毛驤的口信。”
“念。”
“原话是——告诉那小子,老子求求他了,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別给老子再惹事。”
万长发挑了下眉毛。
毛驤这是求到我面前了吗?
我干啥了我?!
不知道他干啥的还有皇城西丞相府胡府的一位。
腊梅的冷香被穿堂风裹进书房,混著炭盆底焦木的苦味儿。
胡惟庸没点灯。
他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枚玉蝉。捏了大半宿,指尖都磨热了。
涂节是四更天进来的。
胡惟庸没看他,盯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树,问了一句:“影三呢?”
涂节的声音发乾:
“回丞相,影三、影六、影九,三人自腊月二十五夜间出发后,至今无一人回信。”
“詔狱呢?”
“属下託了刑部的关係查过,詔狱近日新押入的犯人名册上,没有这三个人。”
“尸体呢?”
“应天城內外的义庄、乱葬岗,都派人查了,一个没有。”
胡惟庸的拇指在玉蝉的腹部来回摩挲。
三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在詔狱,不在义庄,不在任何一个他能想到的地方。
就像从人间蒸发了。
这不对。
影三是他手下排名第三的暗卫,刺杀、潜伏、反跟踪,样样拿手。
影六和影九虽然差一筹,但也是从尸堆里筛出来的好手。
三个人同时折进去,要么是碰上了比他们更强的对手,要么——
是被人设了套。
“那个医馆呢?”胡惟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