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更半夜进產房(2/2)
翠花生了一天一夜,孩子卡在里头出不来!
稳婆说……说要上鉤子了!”
上鉤子!
万长发瞳孔骤缩。
在这个时代,遇到胎位不正的难產,
稳婆为了保住大人或者强行引產,
会用生锈的铁鉤伸进去,硬生生把胎儿扯出来,
幸运的——
大人能活,大多数时候,一尸两命!
“走!”
万长发没有半句废话,提著木箱就往王家跑。
王家屋门紧闭,窗户用厚厚的棉被封死,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万长发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热浪夹杂著血腥臭扑面而来。
昏暗的油灯下,產妇翠花脸色惨白如纸,进气多出气少,身下的草垫已经被鲜血浸透。
床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妇正挽起袖子。
她手里赫然拿著一把粗糙的铁鉤,鉤尖上还沾著黑褐色血污。
“老实媳妇儿,別怪婆子我心狠,这胎是横著的,再不掏出来,你也得死!”
刘婆子嘴里念念有词,手持铁鉤就要往里探。
“住手!”
万长发大喝一声,几步跨到床前。
刘婆子嚇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男人,顿时像踩了尾巴的母鸡一样尖叫起来:
“喂喂喂,你是男人,怎么能进產房?!
这要是衝撞了神明,孩子是会变成厉鬼的!
王老实,你还不把他赶出去!”
缩在墙角的王老实是个憨厚的汉子,此刻早嚇破了胆,结结巴巴道:
“万……万大夫,快,快出去,这使不得啊!”
万长发懒得废话,直接飞起一脚,正中刘婆子的心窝。
“哎哟!”刘婆子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门框上。那把生锈的铁鉤噹啷落地。
“你个杀千刀的疯子!
这是產房!你看女人的身子,你安的什么心!”
万长髮根本不看她。
他將木箱放在桌上,利落打开。
里面有整套的手术器械,每一把都闪闪发亮、几卷粗细不一的羊肠线、以及一坛高粱烈酒。
“把窗户打开!全打开!你想憋死她吗?”万长发衝著王老实怒吼。
王老实愣住:“可是……著了风……”
“开窗!我让你开窗!”
万长发拿著手术刀指著老实的王老实,眼神像饿狼。
王老实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去扯下窗户上的棉被。
夜风灌入,屋里的腥臭气顿时散去不少,翠花微弱地咳嗽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万长发拍开酒罈泥封,將清冽的酒液倒在盆里。
刘婆子还在门边叫骂:
“造孽啊!败坏妇道啊!他要碰翠花的身子了!”
王大婶低声劝阻著:
“刘婶子,你少说两句吧,我不想我儿媳孙子一尸两命!”
“你糊涂啊,他是个男人,还是个疯子!”
万长发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將双手浸入烈酒,他亲自提纯的酒精刺激著皮肤,这样能洗去大部分细菌。
在这个时代,人命贱如草芥,女人的命更是连草芥都不如。
一句“男女大防”,就能让无数產妇在绝望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管不了这天下,也改变不了世人的愚昧,但他站在床前,这里就是他的手术台。
擦乾手,万长发从箱子里取出一副用羊肠製成的薄手套,熟练地戴上。
接著,他拿出一块叠得方正的白色棉布,覆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