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谁输谁逆贼(一)(2/2)
深更半夜让人拼命,一文钱不给,士气能好才怪。
墙头上的李黑水瞅准了这一点,当即命令放箭。
箭雨如蝗,直接打断了龙武卫的衝锋,那些士卒有的直接掉头迴转,顿时一片混乱。
“混帐!衝上去,谁敢后退,定斩不饶!”
那校尉连斩了几个逃兵,又逼著溃卒折返回去,可还没衝到墙角,又被箭雨驱赶回来。
韦见素大怒:“白天那般廝杀都未曾退却,今夜为何屡次败退?难道陈玄礼欲弃陛下而不顾?”
“冲!冲!”那校尉也恨得咬牙切齿,本想在寿王面前赚个功劳,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地丟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面传来。
骆奉先。
两百骑兵,火把如龙,铁蹄踏碎夜色,直扑驛馆而来。
“大將军令,救驾陛下,有功者重赏!隨我冲!”
骆奉先一马当先,长槊如龙,直撞向驛馆大门。
身后两百骑兵吶喊著跟上,气势与方才判若两军。
有了主心骨,龙武卫的战力瞬间回来了。
李黑水在墙头上看见这阵势,脸色骤变。
他手下只有一百余人,根本守不住骑兵衝锋。
“放箭!放箭!”
箭矢倾泻而下,但骆奉先的骑兵速度太快,衝到墙根下只用了几个呼吸。
骆奉先纵马冲入院中,长槊横扫,將两个挡路的守卒挑飞。
身后骑兵鱼贯而入,瞬间將院子填满。
李黑水知道守不住了,当机立断,带著剩余的人从墙头跳下,退入驛馆內院,直奔李隆基所在的房间。
“保护陛下!”
百余人迅速在房间內外布成三层防线,刀枪朝外,將李隆基护在最中间。
李隆基坐在屋內,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
“是玄礼来了?”
“回陛下,寿王伙同韦见素造反,陈玄礼与其同谋。”
李黑水站在门口,横刀在手,满脸是汗。
李隆基微微点头,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院中,骆奉先已经控制了外院,正指挥士卒朝內院推进,马上就能衝进来。
韦见素跟在后面,兴奋地盯著李隆基所在的房间。
他朝身旁一个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会意,从背后摸出一张短弩,悄悄上了弦,混在士卒中间,朝內院方向摸去。
只要一支弩箭,皇帝便会死於叛军之手,寿王名正言顺即位,谁也说不出什么。
韦见素浑身激动的发颤。
那死士猫著腰,借著火光的阴影,一步步靠近內院,死死盯著房內那道明黄色人影。
就在他扣下扳机的一瞬——
“杀!”
一声暴喝从驛馆东墙外炸响,紧接著是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和金铁交鸣。
那死士手一抖,弩箭偏了,钉在门框上,嗡嗡作响。
李黑水一刀將他砍翻在地。
郭威来了。
他浑身是血,甲冑上插著两支断箭,左臂缠著一条被血浸透的布条,脸上溅满了別人的血,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
从他的营地到驛馆,不过两里路,但这两里路上,陈玄礼布了三道截杀。
好在他提前做足了准备,一番廝杀后,成功衝出防线。
麾下士卒杀红了眼,浑身浴血,气势骇人。
骆奉先刚刚控制外院,阵型还没来得及整顿,郭威便如一柄烧红的铁锥,直直扎了进来。
逢人就杀。
猝不及防,骆奉先的部眾直接被这股凶悍至极的衝击力撞得七零八落。
混战中,郭威一眼瞥见了韦见素。
那个紫袍老头正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朝后门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郭威没有去追他。
他的目光锁住了另一个人。
寿王李瑁。
李瑁骑在马上,脸色惨白,正试图从侧门逃走。
郭威拍马直追。
“拦住他!”
李瑁孤零零地骑在马上,浑身发抖。
“饶、饶命……”
郭威策马衝到他面前,一刀斩下。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寿王李瑁,死。
郭威没有多看一眼,拨马迴转,直扑骆奉先。
这时,骆奉先已经被掀下马背,在步战中被军卒擒获。
郭威翻身下马,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陈玄礼在哪?”
骆奉先满脸是血,瞪著郭威,咬紧了牙,一个字都不说。
郭威双眸血红,不与他废话,直接一刀扎进其脖子,又猛地一抽,立刻鲜血喷溅。
自古以寡敌眾本就是艰难,此次他更是损失惨重,什么旧情,什么人才,统统去死!
“老郭,陈玄礼那廝冲太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