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怂太子退缩了(2/2)
“圣人都说了赦免……”
“到了剑南有赏赐……”
“杨国忠都死了,还闹什么……”
最前排的钱大壮听得心焦,左右张望,始终不见那道熟悉身影。
老郭到底去哪了?再不来,人心就要散了!
墙头上,李隆基见局面缓和,稍稍鬆气。
陈玄礼终究是念旧情的。
底层士卒譁变,许以利禄便可安抚;若真是陈玄礼主导逼宫,那才是真正棘手。
陈玄礼心中亦是百般纠结。
是就此收手,还是按原定计划逼杀贵妃?
罢了。
数十年君臣情分,不必赶尽杀绝。
杨国忠已死,一介女子翻不起大浪,只要陛下悔悟,盛世未必不可復见。
至於郭威……
陈玄礼想到了那个野心勃勃的校尉。
他先斩后奏,提前动手,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如今圣人亲口赦免,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郭威的死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愿他自求多福吧。
……
郭威万万没料到,陈玄礼竟会就此罢手,不再坚持诛杀杨贵妃,甚至隱隱有將他弃子顶罪之意。
就算早有预料,他此刻也无力回天。
因为更大的麻烦来了——
太子李亨,退缩了。
这位隱忍半生的老太子,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临门一脚,竟又缩了回去。
……
太子居所內。
李亨僵坐胡床,一语不发,眼圈发黑,额间渗著细汗,死死盯著门外躁动的卫士。
他已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年太子。
自入东宫,便始终活在父皇与权臣阴影之下。
前有李林甫,后有杨国忠,构陷不断,数次险死。
他亲眼目睹三位兄弟一日之內被父皇赐死。
自那以后,恐惧便如铁钉入骨,再也拔不出来。
李林甫死后,他以为能稍得喘息,谁知杨国忠更为跋扈,倚仗贵妃恩宠,全然不將东宫放在眼里。
他不是没有过励精图治的念头。
可比起年迈的父皇,他的身体反倒日渐衰微。
他清楚,父皇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能掌权。
於是他动了效仿先祖、行大事之心。
可真到这一刻,他又怕了。
“殿下!”郭威压著嗓音,语气已难掩急切,“长安失陷,天下震动,今日诛杀杨氏,正是顺天应人,为何迟迟不决?”
政变本就是爭分夺秒,一旦拖延,陈玄礼畏缩退兵,他们所有人都將万劫不復。
张良娣与李辅国也在一旁苦劝,此刻罢手已是太迟。杨国忠之死,太子难脱干係,等陛下回过神,赐下的绝不会是赏赐,而是鴆酒。
一旁还有李亨二子。
广平王李俶面色凝重,欲言又止;建寧王李倓血气方刚,早已按捺不住。
“父亲!”李倓单膝跪地,“杨氏祸国,人人得而诛之!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儿臣愿领兵出去,为父亲了断此事!”
李亨望著满身血污的郭威,眼前却骤然闪过另一张脸。
是父皇的脸。
那张苍老而威严的面容,仿佛正对著他笑,笑意森冷狰狞,让他浑身发冷。
良久,李亨支支吾吾开口:
“杨国忠既已伏诛,贵妃一介妇人,翻不起风浪。父皇龙体欠安,逼杀贵妃恐惊到圣躬……不如就此罢手,也算尽人臣之孝。”
一股刺骨寒意从郭威脚底直衝头顶。
你尽人臣之孝?
那我呢?
一旦政变到此为止,在场之人,加上陈玄礼,谁都可能活,唯独他不能活。
他是鼓动禁军的首谋,又是出身低微的部曲校尉,不久前还被发配为杨府家奴,当著眾多人处决了杨暄……桩桩件件,便是夷他三族都不为过。
郭威紧紧攥著横刀,指节发白。
他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匆匆闯入,带来了更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