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衝突(2/2)
更要命的是,周九知晓昨夜盟誓,一旦刑讯逼供,所有人都得死。
“黑水。”郭威看向他,
“你立刻去中军大帐,稟报大將军,只说杨府部曲殴打禁军校尉,士卒激愤,请大將军做主。其他一字別提,大將军自会明白。”
李黑水点头,转身便走。
“大壮,跟我来。”郭威抄起横刀,大步出帐,“先护住周九,不准杨家把人带走。记住,不动刀,不见血,围住拖延,等大將军的人到。”
钱大壮沉声应道:“明白!”
二人快步穿过营地,赶往衝突地点。
郭威边走边想。
事出突然,却未必全是坏事。
杨暄当眾殴打禁军校尉,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让禁军更加憎恨杨氏,逼得陈玄礼更无退路。
远远便望见人群密集。
水源处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禁军在外,杨府护卫在內,中间一片空地。
周九被两名护卫按在地上,嘴角带血,目光却狠厉如狼。
杨暄锦衣玉带,面色白净,正扬手斥骂:“一群贱卒,也敢拦我?信不信让你们个个吃尽苦头!”
禁军士卒紧握刀柄,目露凶光,却无人敢先动手。
杨暄再跋扈,其父毕竟是当朝宰相、国舅。
郭威挤入人群,拨开士卒,大步走到场中。
“杨郎君。”
他拱手一礼,面带淡笑,语气不卑不亢。
“末將龙武卫校尉郭威。周九是某同袍兄弟,不知他犯了何事,劳郎君亲自过问?”
杨暄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对话?速速让开路,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某为龙武军校尉,天子私兵,奉命宿卫禁中。”郭威笑道,“杨郎君,否则你待怎样?处置天子私兵,还是谋权篡位?”
“你!”杨暄话头哽住,恼羞成怒,便要拔刀。
郭威並未动粗,只是上前半步,牢牢按住杨暄的刀柄。
“狂妄!”杨暄怒吼。
郭威脸色笑意不变,声音压得极低。
“郎君不妨看看四周。”
杨暄下意识扫了一眼。
外围禁军越聚越多,足有三四百人,个个面色铁青,手按刀柄,杀意几乎溢於言表。
杨暄的气焰瞬间弱了半截。
“你威胁我?”他色厉內荏。
“杨郎君多虑了。”郭威退后一步拱手,“只是为郎君安危著想。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收场。”
杨暄咬牙,脸色青白交替。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是大队人马。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通路。
当先一骑紫袍金带,面容清瘦,长须微飘,眉宇间带著久居人上的凌厉与傲慢。
身后百余部曲甲冑鲜明,刀兵出鞘,气势汹汹,直压而来。
是杨国忠。
他勒马立於高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杨暄身上,语气冷沉:“何事喧譁?”
杨暄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上前一步厉声指斥:“阿耶,这群贱卒围我,意图谋逆!”
“谋逆”二字一出,杨家部曲齐齐拔刀,日光下一片寒光闪烁。
禁军士卒也瞬间绷紧,场面一触即爆。
郭威立在两方之间,心头髮紧。
杨国忠带甲百余人,加上杨暄护卫,近一百多人。
禁军虽多,却无號令,一旦乱战,计划尽毁。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稳住局面——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全场嘈杂。
“杨相公,要拿老夫的人,至少也该知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