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人头(2/2)
“咱这也算挖出文物了,政府有啥奖励没?”
“有个屁,文物本来就是国家的。”
“俺家就信佛,之前听说北塔寺可灵了还去拜过,想求財。”
工友好奇的问道:
“那咋样,灵不?”
“妈的,灵个屁,俺这不还打工呢。”
工人们的话题,逐渐从佛头聊到了北塔寺。
“哎,我也听说过,北塔寺可灵了。”
另一个喝的五迷三道的搭腔:
“灵是灵,但分谁去拜。”
“啥意思?”
“没听说吗,北塔寺,势利佛,不认好人认香火。
好人去求百求不应,坏人送钱,一求百应!”
棚屋里一阵鬨笑,有人骂他喝多了瞎咧咧,有人缩了缩脖子没接话。
外头雪还在下。
棚屋里的煤炉烧得通红,酒瓶子滚了一地,工人们东倒西歪,困劲上来,话越来越少。
十二点刚过,灯灭了,呼嚕声此起彼伏。
守夜的老张头裹著军大衣,缩在门口抽菸。
他年纪大了,觉少,值夜正好。
一锅烟抽完,他站起来,想去工地转一圈。
走出棚屋,雪没停,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老张头缩著脖子,踩著雪,咯吱咯吱往坑边走。
走到坑边,他往下看了一眼。
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
他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听见一点动静。
细细簌簌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动。
老张头愣住,竖起耳朵听。
没了。
他骂自己一句,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那声音又响了。
这回不是细细簌簌,而是脚步声。
不对,不是人的脚步。
人的脚步是“咯吱咯吱”,这个是“啪嗒、啪嗒”,像是光脚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慢慢的,从坑底下往上走。
老张头头皮一炸,腿肚子转筋,想跑跑不动。
他慢慢回头。
坑底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个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啪嗒。
啪嗒。
声音戛然而止。
老张头站在坑边,浑身哆嗦。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他不敢动。
过了几秒,什么动静都没有,他这才鬆了口气。
可正要转身,月光忽然亮了一下。
坑底下,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金色的。
老张头低头去看。
坑底,离地面两三米的地方,站著一个“人”。
没头的人。
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在那一身斑驳的金色上,照在那个空空荡荡的脖子上。
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但它的脖子,正对著老张头。
像是在“看”他。
老张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雪地里,眼睁睁的看著那无头的人从坑洞里走了出来。
雪下了一夜,次日清晨,工人们裹著大衣,打著哈欠来到工地。
老远就看到雪地里隆起个东西。
凑近了一看,一声惊叫炸响。
老张头躺在地上,已经冻硬了。
看清楚的工人,连滚带爬的边跑边喊,很快,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老张头的腔子上空空荡荡,脑袋不见了。
昨天刚挖出个佛头,今天就丟了颗人头。
工人们这心里,犯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