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鬼市百草阁(1/2)
第二十四章鬼市百草阁
回到那间临时养伤的石室,陈不语坐在冰冷的床沿,手里捏著那枚刻著草药图案的木牌和薄薄的信封,心中却还在反覆回想著地下三层档案库里的所见。
“接口”、“倒影”、“钥匙”……这些破碎的词句,如同某种隱晦的讖语,在他脑海里盘旋,与左眼“玉蝉”持续传来的、沉闷的搏动感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现实。现在想那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完成白小棠交代的任务,去鬼市取药。这不仅仅关乎叶知秋的伤势,也是他作为新晋【守墓人】的第一次独立外出任务。
他拆开油纸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清单,用娟秀却有力的字跡写著几味药材的名字和分量:
“阴凝草(三钱)”
“地髓液(一瓶)”
“蚀骨花(干,一朵)”
“百年尸苔(一两)”
都是些听起来就邪门至极、绝非寻常药店能买到的药材。清单下面,还压著一小片薄如蝉翼、边缘不规则的暗红色玉片,触手温润,內部仿佛有极其黯淡的血丝在流动——这应该就是信物了。
鬼市……他只在叶知秋偶尔的提及和白小棠给的《守夜人手册》里,看到过简略的描述。那是金陵城地下一个游离於正常秩序之外的灰色地带,是各路奇人异士、旁门左道、乃至一些“非人”存在的交易场所。消息、情报、违禁品、乃至与“缝”相关的物件,都可能在那里出现。守夜人有时也会去那里採购一些特殊物资,或者打探消息。
但那里也危险重重。没有规则,或者说唯一的规则就是“实力”和“眼力”。杀人越货、强买强卖、甚至被一些诡异的“东西”盯上,都是家常便饭。
他需要准备一下。
第二天,陈不语在隙间“工坊”用自己新得的【守墓人】令牌,赊帐领取了一套最普通的深灰色粗布短打,一双厚底布鞋,一顶遮阳的斗笠,以及一把不起眼、但足够锋利的短匕首。他没敢领取制式装备,那太显眼。
他又去了一趟“不语斋”。秦守正依旧静静地躺在静室那口寒气森森的“养魂棺”中,脸色苍白,身体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类似宣纸的半透明感,仿佛隨时会彻底“纸化”,融入周围的空气中。只有胸口那点极其微弱的暗金光芒,还在顽强地、缓慢地搏动著,证明著残魂尚存。
陈不语在棺前默默站了片刻,低声说了句“老师,等我回来”,然后转身离开。
第三天,傍晚时分,陈不语换好衣服,將木牌、信物、清单、匕首和一些零钱贴身收好,又用一层薄薄的、不影响视线的纱布重新包裹了左眼(“玉蝉”的异动在白天相对平稳)。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去向,只是对负责照料他的一个老杂役说出去透透气,便从隙间在城西的一个隱蔽出口,悄然融入了金陵城黄昏的街巷之中。
鬼市的入口,在城西靠近城墙根的一片废弃的“义庄”后墙。那里有一个被杂草和碎砖掩盖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狗洞。钻过狗洞,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狭窄潮湿、瀰漫著浓重霉味和土腥气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仿佛隨时会散架的破旧木门。
推开门,喧囂、热浪、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了劣质香料、血腥、草药、金属锈蚀、乃至淡淡尸臭的复杂气味,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穹窿状的地下空间。空间被无数悬掛的、顏色各异、冒著黑烟或绿火的灯笼、火把,以及一些自发光的奇异石头、晶体照亮,光线昏暗、跳跃、诡譎。地面上是泥泞的、被无数脚步踩实的土地,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有摆著瓶瓶罐罐、里面浸泡著各种奇形怪状器官或生物的“药材摊”;
有堆满了锈蚀刀剑、残缺鎧甲、甚至还有一些散发著微弱不祥波动的“古物”的“兵器摊”;
有掛满了风乾兽皮、骨骼、羽毛,甚至还有一些疑似“非人”生物遗蜕的“皮毛摊”;
更有一些摊位,只是简单地铺著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摆放著几件看似普通、却散发著诡异气息的“小玩意”,或者乾脆就坐著一个蒙著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眼睛的人,面前摆著“问卜”、“寻人”、“解咒”之类的牌子。
人流如织,但异常安静。大部分人都穿著深色、不起眼的衣服,用兜帽、面巾、或者面具遮掩著面容,沉默地行走、驻足、討价还价,动作大多迅捷而警惕。偶尔有低低的、仿佛耳语般的交谈声,也迅速被更远处的喧囂和某种持续不断的、如同无数虫豸爬行的“沙沙”背景音所淹没。
陈不语压低斗笠,混入人流。他儘量让自己显得自然,目光快速扫过两侧的摊位,寻找著“百草阁”的招牌,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感知著周围。
晋升【守墓人】后,他对“异常”的感知確实敏锐了许多。他能隱约感觉到,周围这些人流中,混杂著不少气息阴冷、晦涩、或带著血腥、腐臭的存在,绝非普通人类。一些摊位上摆放的物品,也散发著或微弱或强烈的、令人不適的规则波动,显然是“缝”的残留物,或者与“缝”密切相关的邪物。
他甚至还“听”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地底深处、或者从那些古老器物中传来的、模糊不清的“遗言”片段:
“……好痛……火烧……”
“……还我……眼睛……”
“……长生……假的……都是假的……”
“……不要……打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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