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静渊边缘(2/2)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挣扎。
就在他意念“系”过去的瞬间——
左眼的“玉蝉”,猛地一震!
並非停止了吞噬,反而吞噬得更凶了!陈不语眼前一黑,几乎立刻就要昏死过去。
但与此同时,一股混乱、狂暴、却又带著奇异“推力”的微弱能量,从左眼的“玉蝉”中反衝而出,並非注入他体內,而是顺著他在意念中虚构的那根“线”,冲向了斜上方的水域!
“哗啦!”
上方那片本就晃动的水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开来!一道无形的、混乱的“波”扩散开来,竟然暂时地、极其勉强地,將附近几道正在开合的空间裂缝,稍稍“推”开了一丝,让出了一条极其狭窄、扭曲、且极不稳定的“通道”!
就是现在!
陈不语用尽最后力气,拖著昏迷的叶知秋,双脚在冰冷的水底猛地一蹬,藉助那混乱“波”带来的微弱推力和反衝,朝著那条狭窄的“通道”,拼命“游”去!
说是游,不如说是挣扎、是蠕动、是被水流和混乱的规则乱流推著、扯著前进。
“通道”两侧,是不断开合、闪烁著危险光芒的空间裂缝,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冰冷刺骨的静渊死水不断挤压著脆弱的气泡,气泡迅速缩小、变薄。
陈不语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彻底离体而去,左眼的吞噬、冰冷的死寂、窒息的感觉、以及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混合成一片麻木的黑暗。只有左手手心,那玉蝉和金点传来的、微弱的清凉与共鸣,以及怀中长生衣最后那一点几乎感觉不到的搏动,像黑暗中最后的三点萤火,指引著他,也“拴”著他,没有让他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前方那片透入微光的水域,终於触手可及。
陈不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著叶知秋,猛地向上“撞”去!
“噗通!”
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冰冷、坚硬、微微倾斜的石质“岸边”。
不是真正的岸,而是静渊池边缘,一片被人工开凿出来的、浸在池水中的、布满湿滑苔蘚的平台。平台上方,就是隙间那永恆的、散发著乳白冷光的穹顶。
终於……离开那该死的静渊死水了……
陈不语瘫在冰冷湿滑的石面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著隙间那带著水腥和草药味的空气,儘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火辣辣的疼痛。
左眼的吞噬感,在离开静渊之水后,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存在,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他的眼眶里,持续不断地吮吸著他的生命。
叶知秋就躺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脸色青灰,气息奄奄。
陈不语想转头看看他,眼皮却沉重得如同掛上了千斤巨石。
就在他即將彻底昏迷过去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脚步声,从平台后方的阴影中传来。
脚步声很稳,很慢,踩在潮湿的石面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一个穿著白色宽大祭服、长发披散、遮住面容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停在了两人身前。
是白小棠。
她微微低头,那平板、无面的轮廓,“看”著地上如同两条濒死鱼般的陈不语和叶知秋,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依旧荡漾著涟漪、残留著空间裂缝气息的静渊水面。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一只苍白的手。
手中,握著一卷看似普通、却散发著淡淡陈旧药草和血腥气的、暗灰色布条。
她將那布条,对著昏迷的叶知秋和濒死的陈不语,轻轻一挥。
布条如同有生命般展开、延长,轻柔却坚定地缠绕上了叶知秋身上那些最深、最危险的伤口,也覆上了陈不语疯狂搏动、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左眼。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股深沉、晦涩、带著“缝合”、“收敛”、“镇定”意味的规则力量,顺著布条缓缓渗透、抚平、稳固。
叶知秋的呼吸,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丝丝。
陈不语左眼那疯狂的吞噬感和剧痛,也被强行压制、隔绝了大半,虽然並未消失,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让他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吸乾。
做完这一切,白小棠收回手,那暗灰色布条依旧缠绕在两人伤处和左眼上。她静静地“看”了他们几秒,然后,那空洞的声音,在寂静的静渊池边,轻轻响起:
“规则反噬……空间乱流……静渊死气……”
“还有这天缝的……迴响……”
“你们这两个……惹祸精……”
“到底从那祠堂里……”
“带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一卷·七日缝·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