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毁尸灭跡(2/2)
“防疫……”
陆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讥讽的弧度。
城东化工厂,正是昨晚他拋弃那个齐家护卫尸体的地方。
那个护卫临死前那种极度的疯狂与绝望,以及他身上那些不符合常理的缝合伤口,根本不是什么防疫人员该有的样子。结合夜鶯在黑市里透露的零星情报,这所谓的“防疫营地”,绝对是一个绞肉机般的地狱。
“黑蛇帮倾巢出动,甚至不惜分发灵石给底层头目,表面上是在找那个失踪的护卫,实际上,是在替齐家在这片贫民窟里抓『耗子』去填那个化工厂的窟窿。”
陆燃的脑海中,无数的线索开始迅速交织、拼凑。
那个瞎眼女人夜鶯说得对,齐家这次的动作太大了。大到根本不顾及下城区的死活,大到需要用这种半招募、半强迫的手段来获取大量的人口。
一股黑色的风暴,已经在雾城的底层悄然酝酿。而他陆燃,在无意中杀掉那个护卫的时候,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这两颗灵石,是我度过这次危机的关键。”
陆燃將招募令揉碎,塞进一个铁罐子里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嗡——嗡——嗡——”
敛骨堂的蜂鸣声变得更加急促了,红色的光芒甚至穿透了浓雾,將半个贫民窟的天空染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在敛骨人的规矩里,红灯连闪三下,意味著尸体数量已经超过了冷库的承载极限。所有登记在册的敛骨人,无论在干什么,必须在半个时辰內赶到堂口,否则將被剥夺身份,逐出安全区,沦为荒野上畸变兽的口粮。
陆燃站起身。
他脱下那套稍显单薄的工装,从床底的木箱里,拽出了一套极其厚重、散发著刺鼻消毒水味道的黑色防护服。
这是敛骨人的正式工作服。內部衬有薄薄的铅板用来防辐射,外面涂满了防腐烂的油脂。穿上它,人就像是被装进了一具黑色的棺材里,沉重且压抑。
最后,陆燃戴上了那个犹如鸟嘴般的防毒面具。
面具的护目镜在黑暗中反射出冰冷的微光,將他所有的情绪、杀意和表情,彻底掩藏在那层厚厚的橡胶之下。
“咯吱。”
推开挡门的破木板,陆燃走入雨中。
……
街道上出奇的安静。
往日里那些躲在屋檐下苟延残喘的流浪汉、站街的流鶯、甚至那些饿得发疯的野狗,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那股逐渐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在提醒著每一个生还者——死亡,正在蔓延。
陆燃踩著泥泞的水坑,步伐平稳且机械,像一个真正麻木的敛骨人那样,一步步走向贫民窟尽头的那座巨大黑色建筑。
越靠近敛骨堂,空气中的甜腥味就越发刺鼻。
甚至连那常年下著的灰色酸雨,落在这片区域时,都隱隱带上了一丝暗红。
当陆燃绕过最后一片废弃的货柜,来到敛骨堂前方的黑石广场时,他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即便他在这片废土上见惯了死亡,哪怕他刚刚亲手面无表情地割开了三个人的喉咙,但眼前的一幕,依然让陆燃那犹如枯井般的心境,產生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广场上,停满了手推板车。
一辆接著一辆,密密麻麻,足有上百辆之多。
而在那些板车上,堆积著的,是犹如小山一般的尸体。
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暴力伤痕,也没有被畸变兽啃咬的惨状。这些尸体大都是下城区的平民,有老人,有女人,也有几岁大的孩童。他们穿著破烂的衣服,犹如被遗弃的垃圾般交叠在一起。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们苍白的皮肤。
陆燃眯起眼睛,视线落在了离他最近的一辆板车上。
那是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半截手臂垂落在车沿外。
那条手臂上,没有寻常修士那种因为吸收污染灵气而长出的鳞片、触手或是肉瘤。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犹如硬幣大小的纯黑色斑块。这些黑斑深深地烙印在皮肤下,仿佛某种诡异的真菌,甚至在死后,依然散发著微弱的黑色雾气。
顺著手臂向上看去,陆燃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正对著陆燃的方向。
他的嘴巴诡异地向两边咧开,嘴角几乎撕裂到了耳根,僵硬的肌肉將他的五官拉扯成了一个极其夸张、毛骨悚然的……微笑。
上百辆板车,成百上千具尸体。
此刻在雨中,全都维持著这种嘴角撕裂的诡异微笑,静静地“看”著这片灰暗的天空。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从广场上刮过。
陆燃站在雨中,握紧了藏在袖管里的刮骨刀,感受著面具下那冰冷的呼吸。
这根本不是什么帮派火併,也不是普通的畸变污染。
“雾城……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