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决心(1/2)
一番话说完,李思文原本半倚在墙边,此刻悄无声息地站直了身子,右手不自觉地搭上了腰间佩刀的刀柄。
房玄龄的儿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这少年看似在请教,恐怕也是在亮底牌。
李世民欲修《氏族志》、压世家品级,就是为了“刚”;而用科举取士、提拔寒门,就是“柔”。
刚柔並济,才是王道。
十六岁的少年能想到这一层,那背后必然有房玄龄日復一日的言传身教。
但这话,他不能接。
“房小郎君这话,该去问令尊。”李閒笑了笑,“我一个厨子,哪懂什么朝堂。”
可话刚说完,他脑子里那根弦却突然绷了一下。
不对。
今天这四个人来,就不是单纯的少年好奇。
房遗直这句话,或许正是房玄龄想通过他儿子的嘴,来试探自己对朝局的真实看法。
一个念头浮上来,理智叫他闭嘴。
可另一种衝动,自从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就一直压在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张开了嘴。
“其实,为人之道,治国之道,又何尝不是如此?
对国之奸宄,便要如这刀锋,寸步不让,斩尽杀绝。对天下万民,便要如这刀背,宽厚温润,承载一切。
失了刚,则国无以立;失了柔,则民心不附。所谓王道,不过是『刚柔並济』四个字罢了。”
完了,这下逼装大了。装过头了!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房遗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但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瞭然。
半晌,程处默挠了挠他那颗大脑袋,一脸懵圈地打破了沉默。
“这话听著……怎么跟我爹酒后骂我的话有点像?但他嘴笨,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可说不出这么明白的道理。”
一句话引得眾人莞尔,气氛顿时轻鬆下来。
长孙冲也回过神来,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哪还有半点国公之子的矜持,活像个追星的少年。
他凑上来,拉著李閒的袖子,絮絮叨叨地问那个覆土淬火的法子还能不能再讲细些,被房遗直一个眼神拉了回去。
“李监丞,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来请教。”房遗直站直了身体,对著李閒,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长揖。
临別时,李閒心里那个算盘倒是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四位尊神好不容易要走,总不能让人家空著手回去,要是传出去说他李閒不懂规矩,以后在长安城还怎么混?
他忙从后厨搬出四个小罈子,每人一坛“贞观春”。
罈子不大,巴掌高,刚上泥封。
他给每个罈子都系了根红绳,倒也像模像样。
他这么做,一半是真心实意的待客之道。来都来了,空手走像什么话?另一半,说实话,是想赶紧把这四尊大佛送走。
谁知这四位公子哥儿倒觉得如获至宝,一个个喜笑顏开地抱在怀里。
“告辞!”
房遗直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勒住韁绳,回头看了李閒最后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还藏著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爽朗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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