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色(2/2)
“小子,你真能行?別他娘的在这吹牛皮!到底有几分把握?”
“不试,他必死无疑!”李閒豁出去了,咬著牙道,“让我试,七分活,三分死!”
“好!”程咬金一拍大腿,转头就冲王弘义瞪眼,“出了事,老子一力承担!你,闪开!”
王弘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一个中郎將,哪里真敢跟国公叫板?
更何况旁边还站著个同样不讲理的尉迟恭。只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悻悻退到一旁。
再没人拦著,李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股动脉破裂,压迫止血点在大腿根內侧!
他再无犹豫,一把撕开伤者血污的裤腿,找到腹股沟的位置,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骨头的方向死死压下去!
立竿见影!那喷涌的鲜血,势头瞬间弱了下去!
“太医,还有几位大哥,帮忙按住他!死死按住!”
太医和几个兵卒见状,立刻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上前,死死压住伤者不断抽搐的身体。
李閒单膝跪地,一把扯开酒瓶的封嘴。
看著那混著泥土和碎布的恐怖伤口,他心一横,將瓶口猛地倾斜!
清冽的高度酒精,狠狠浇在血肉模糊的创口上!
“啊——!”
那已经昏迷的士卒,竟被这剧痛活活刺激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疯狂地弓起,差点挣脱几个壮汉的压制!
围观的兵卒嚇得脸都白了。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往伤口上撒盐的酷刑!
“按住他!”李閒双目赤红,手却没有丝毫颤抖。
只见伤口上,污血往下流。
王弘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治吧,最好直接把人疼死!等这人死了,看谁人能够给他兜底!
李閒不管不顾,继续用烈酒冲刷,直到伤口被清洗乾净,露出惨白的皮肉和筋膜,才大喊:“拿乾净的布来!快!”
立刻有医士递上煮沸后晾乾的细麻布。
这是太医署的规矩,但凡外伤,必用沸水煮过。
李閒接过布条,示意太医继续按压,自己腾出手来,一层层將伤口死死缠紧。
血还在往外渗,但那恐怖的喷涌之势,竟真的被遏制住了!
“来根短木棍!快!”
一个机灵的兵卒立刻折了根手臂粗的树枝递过来。
李閒学著捆腊肉的手法,在伤口上方几寸处,用布条再次结扎,將短木棍塞入结中,然后像拧绞盘一样,用力旋转。
布条瞬间深深勒进大腿皮肉里,那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终於,彻底停止了流血!
“记下时间!超过半个时辰必须放鬆一次!”
李閒又用两根长树枝和布条,为伤者的大腿製作了一个简易的夹板,將受伤的肢体牢牢固定住,防止因移动导致二次出血。
做完这一切,李閒一屁股坐在地上,满手黏腻的鲜血,浑身被冷汗浸透。
“抬进帐篷,別让他著凉。”
几个兵卒七手八脚地將伤者抬走。
肾上腺素退潮,李閒一屁股坐在地上,满手黏腻的鲜血,浑身被冷汗浸透。
手开始抖了,抖得厉害,他攥了两下拳头都攥不住。
“李厨正。”
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耳边响起。
李閒一个激灵,魂都快起飞了!
他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火光下轮廓分明的威严龙顏!
“陛……陛下!”李閒赶紧爬起来行礼。
“免了。”李世民一摆手,目光直接越过他,投向帐篷的门帘,“里面的人,如何了?”
“回陛下,血已止住。但失血过多,今夜是鬼门关,若能挺过不发热,方能活命。”
李世民微微頷首,没再多言,就那么负手站在帐外。
帝王不走,谁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