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死了?我装的(2/2)
“什么?”
“装死。”
陈默重复了一遍。
“他留了一个东西在这里替他看著我们。那东西不会思考,只会看。我们死了,它可能就会下来。”
章洱盯著陈默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没有问万一猜错了怎么办。她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皇甫流等人。
“躺下。”
章洱的话简短有力。
皇甫流愣了一下,然后躺下了。他躺在碎石上,手放在胸口,眼睛闭著,像一尊被人推倒的铜像。张睿靠著墙滑下去,坐在地上,头歪著,枪从手里滑下来,落在地上。
田蕊也躺下了,剑还握在手里,眼睛闭著,睫毛在抖。冷月本来就靠著墙,她只是闭上眼睛,头垂下来。
常安蹲在田蕊旁边,手搭在她手腕上,像在摸脉,眼睛闭著。
刘萌萌趴在地上,手摊著,脸贴著碎石,呼吸很轻。苏婉靠在门框上,头歪著,手垂著,枪还插在口袋里。
陈默也躺下了,手里还握著刀,刀身上的金光已经灭了,暗了,和普通的刀没什么两样。
所有诡异都站著,围在眾人身旁。
竞技场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能听见碎石从墙上掉下来的声音,久到能听见风从看台上刮过去的声音,久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头顶有什么东西动了。
陈默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他看见一道光从头顶落下来,不是白色的,是灰色的,和灰界一样的灰。光落在地上,落在竞技场中央,落在他面前。
光里站著一个人。
黑色的斗篷,从头裹到脚,兜帽压得很低,边缘有暗纹。和那张速写上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这个人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不呼吸。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地上躺著的人。
陈默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下。他的嘴动了一下,念了几个字。很短,很快,像石子扔进水里。
黑天的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那个人的头顶上。
“砰——!”
声音很闷,像拳头砸在沙袋上。那个人倒下去了,不是摔倒,是碎掉。像沙子做的,从头顶开始,往下碎,碎成粉末,粉末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灰。
和渊鬼首领在审问室里消失的时候一模一样。
章洱从地上爬起来,看著那堆灰,看著那些还在飘的粉末。她的嘴张著,没有声音。皇甫流也爬起来了,田蕊也爬起来了,所有人都爬起来了。
他们看著那堆灰,看著那些粉末落在地上,落在碎石上,落在陈默脚边。
陈默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那堆灰旁边。灰堆里有一个东西在发光。很小,很暗,像快要灭的灯。他蹲下去,把那东西从灰里捡出来。
是一本书。很小,比巴掌大一点,封面是灰白色的,边角发黄髮脆,像放了很多年的旧纸。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团暗红色的纹路,纹路是活的,在纸面上慢慢游走,像一条被关在玻璃缸里的蛇。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画著一个人。
章洱。铅笔素描,线条很轻,像被人隨手勾的,但眉眼清晰,连她额角那道疤都画出来了。
陈默翻到第二页,皇甫流。第三页,田蕊……第九页,他自己。
九张画像,九个人。每一张都画得很准,准到像照片。画像下面没有字,没有编號,什么都没有。
他把书翻到第十页,是空白的。又翻了一页,还是空白的。整本书,只有这九页有画。
章洱凑过来,低头看著书页。
“这书,就是他把我们弄来的东西?”
陈默没有回答。他把书翻回第一页,用手指在纸面上蹭了一下。
纸是凉的,很凉,凉到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那股阴冷的感觉从书页里渗出来,顺著他的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手臂,爬到胸口。和那张速写一样的感觉。
张睿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打著了,火苗凑到书页下面。纸没有著,火苗舔著纸边,纸边连黄都没黄。他又把火苗凑近了一点,还是没著。他把打火机收了回去,摇了摇头。
田蕊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书页上划了一下。石头的尖在纸面上滑过去,没有留下痕跡。她又划了一下,还是没有。
田蕊把石头扔了,看著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有灰,是石头的灰,不是纸的。
皇甫流从口袋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把水倒在书页上。水在纸面上滚了几滚,像荷叶上的露珠,滚到书边,滴在地上。纸是乾的,一点水渍都没有。
他把水壶收回去,看著陈默。
“火烧不了,水浸不了,石头划不破。”
皇甫流的声音闷闷的。
“这什么纸?”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著那堆灰,看著那些还在飘的粉末。他想起那个人站在光里,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不呼吸。
像一棵被砍断的树,像一扇关著的门,像被人拔掉电源的机器。
不是那个人。是那个人留下的东西,替他看著他们。
章洱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
“毁了它,我们就出去了?”
陈默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他看著手中的画像,看著这些和他一起被关在这里的人。
书在,他们在。书不在,他们也不在。
但如果书毁了,他们是出去了,还是跟著书一起没了?
陈默抬起头,看向章洱,语气诚恳。
“不知道。”
沉默又来了,比刚才更重,更沉,像一块很大的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上。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著那本书,看著那些画像。
他们现在就像被关在纸面上的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