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还有一只手没伤(2/2)
司遥看著他肩上那片还在扩大的血渍,撑著右手想要坐起来。
宋棠之皱了下眉,“你做什么。”
“给你包扎。”
“用你那只手?”宋棠之扫了一眼她缠满布条的左臂,冷声道,“我花了一棵百年血参才把你这只手保住,別还没好利索又给我废了。”
他说完就要站起来。
司遥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衣袖。
宋棠之的动作停住了。
“我还有一只手没伤。”
司遥抬起头看著他,眸底带著执拗。
宋棠之低头看著她攥著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指节纤细,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被狼爪蹭出来的浅淡擦痕。
可她攥得很紧。
宋棠之盯著那只手看了两息,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说话,慢慢坐了回去。
司遥从床头够过孙大夫留下的药箱,单手打开,取出乾净的绷带和伤药。
“衣服。”
宋棠之侧过身,解开中衣的系带,將衣衫褪到腰间。
他上半身的线条硬朗分明,肩宽背阔,常年习武练出的肌理轮廓清晰。
但那些伤痕更清晰。
新伤叠著旧伤,深浅不一的疤痕纵横交错。
昨夜从悬崖上磕出来的伤最为触目,整片后背血肉翻卷,有几处结了薄痂,被衣料黏连后又扯裂开,正往外渗著血水。
司遥拧开药膏的瓷瓶,用右手的指腹蘸了药,轻轻按在他肩膀上那处最深的伤口边缘。
宋棠之的背脊肌肉猛地绷了一下。
司遥的手顿了顿,力道更轻了。
她一点一点地擦拭掉伤口周围乾涸的血跡,动作慢得不行,指尖的力道极其得轻。
宋棠之垂著眼,看著她凑近自己肩头的那张脸。
她的眉眼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碎发,能看清她鼻尖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细纹。
晨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在她耳廓边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绒光。
司遥將绷带绕过他的肩头,从腋下穿过,右手拉紧,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打了个结。
她抬起头,正要去检查绷带鬆紧。
目光对上了宋棠之正低头看著她的眼睛。
他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仁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两个人都没有动。
呼吸交缠在不到一拳的距离里,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的皮肤上。
屋內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心跳。
“砰!”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林风满脸焦急地衝进门槛。
“爷,京中出事了!”
宋棠之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他。
看到赤裸著上半身的宋棠之,林风身形一僵。
但事关重大,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匯报了。
“爷,昨夜子时,刑部大牢走水,火烧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扑灭。关在甲字號牢房的三名重犯全部身亡,验过了,不是烧死的,是被人割了喉。”
“兵部调拨粮草的那批帐册,原本存放在刑部库房西侧的暗格里,如今……连灰都没剩下。”
宋棠之的手搭在膝盖上,眉头微微蹙起。
“昨晚谁值的夜?”他问。
“刑部侍郎周安亲自点的人,但据暗桩回报,换班的时辰里有小半刻的空档,守卫被人调开了。”
“周安。”宋棠之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眸底闪过几分沉色。
“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启程回京。”